听到这个声音,袁笙其实很想说介意,但和不远处的严老太太对上视线,她暗暗撇了撇嘴,还是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倒是钟意淡淡一笑,不甚在意地说:“当然不介意,与谁交谈是顾小姐的自由。”
听她这么说,顾悠礼貌微笑,优雅地坐到了她的身旁,那姿态,就像和她们多熟悉似的。
和偏偏她们两个都清楚,谁和这位顾小姐都没有共同话题,她来这里,也多半是因为严子衿的关系。
果不其然,顾悠刚坐下就开口说道:“钟小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从小和严先生一起长大,和姑奶奶的关系自然也亲近些,小时候哪里懂感情的事?就算感情好,也只是兄妹情谊,所以娃娃亲什么那些都不能算数的,我和严先生清清白白,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让你们产生误会。”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懂的人就知道这简直就是标准的绿茶发言。
且不说她如果真的不想因为她而让钟意和严子衿产生误会,那就应该离两个人都远远的,而不是专门闻到钟意面前,说这么一通似是而非的解释。
而且她嘴上说着歉意,我实际上一点都不客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和严子衿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她又深得严老太太宠爱,两个人还定了娃娃亲,简直是天作之合。
如果没有钟意出现,她和严子衿就要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如果钟意是个小心眼的,只怕会被她这三两句话煽动,和严子衿产生隔阂。
不过钟意是谁?很轻易就看穿了她说这话的目的。
只见她温和一笑,态度既不亲昵也不排斥,淡定地说:“顾小姐知书达理,是绝对做不出夺人未婚夫这种狐媚子才做的事,我自然相信顾小姐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你大可放心。”
扮猪吃虎这件事,她自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话说到这份上,如果顾悠还想跟严子衿发生点什么,那就等于承认她是个没脸没皮的狐媚子了,像她这种爱惜羽毛的人,最听不得这个。
果然听她说完,顾悠脸色一僵。
看到她的脸色,袁笙心理嘿嘿偷笑,钟意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角色。即便在最孤苦无依的时候,也没见她跟谁服过软。
更何况这么久过去,无论是在严氏工作还是经营偶遇,都很锻炼人,现在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被轻易惹怒打倒。
像严老太太和顾悠那种瞧不起一切“平民”的人,肯定不会想到一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会有这样的心性,一个两个都太低估钟意了,所以一个两个都败在了她们看不起的人的手下。
不过显然顾悠比其他刁蛮伪善的名媛有城府很多,神色变化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就恢复了温柔的笑脸,“钟小姐说的是,如此看得开,难怪那么讨姑奶奶喜欢。”
如果她刚才的话只是试探,那么现在就是在**裸的讽刺了。
严老太太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对于钟意和严子衿的订婚,她可以说是极其不满意的。
所以无论钟意逞强回答“是的,谢谢”还是诚实地说“并非如此,老太太并没有那么喜欢我”,都不是好的答案。
前者显得她太卑微,后者又显得她没有度量,对长辈不满。
钟意心中无奈,跟顾悠这种段位的女人说话实在太累了,恨不得每个字都是陷阱。
她避重就轻的回答,“说起讨奶奶喜欢,谁能比得过顾小姐?我原以为老太太对我们这些后辈已经够好了,今日见了顾小姐,才知道到底谁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一旁的袁笙也连声附和,“是呀是呀,奶奶就算是对我这个孙女,也不见得像对顾二小姐那么好呢!”
自己话中的陷阱又被钟意这么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回去,顾悠心中已经有了掂量,这个钟意,可并不像姑奶奶说的那样,只是个没脑子的拜金女。
不过她过来也就是为了试探,原本也没打算几句话的工夫就能让钟意败北,如果钟意是这样肤浅的女人,顾悠也不觉得她能征服严子衿。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试探出钟意的深浅后就不再继续,而是选择礼貌优雅地告辞。
看着她坐回老太太身边后,袁笙这才不屑地哼了一声,看向钟意,“我就说吧,我知道的人里属她最虚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