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杭杭明明很哀伤却努力装作镇定的表情，钟意心中愧疚感更深，却无法告诉他实情。
她眸中泪光闪烁，但也只能忍住，开口就只剩下了道歉：“对不起，杭杭，当初是我不好，真的对不起。”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杭杭苦笑，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向她，“这五年……您过的好吗？”
不是没有人告诉过他，钟意是骗了钱跑了，可他认识的糕糕姐姐，绝对不是一个会为了钱而违背道德底线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谣言。
可说的人多了，他也不由得觉得厌烦，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当初钟意没有走，就不会有这些恶毒的揣测，如果当初钟意没有走，爸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怨是不可能的，可他也一直知道，钟意并没有义务要永远照顾他陪伴他，所以这满腔怨恨，他也不知该向谁发泄。
于是就养成了这副隐忍的样子，无论心中怎么想，表面上都能维持礼貌平静。
钟意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五年的经历，无论是生了球球蛋蛋，还是在嫣城落地生根，对于杭杭来说，或许都是一种背叛。
最开始到这的时候，她也曾经幻想过，再遇到严子衿和杭杭会是什么样子。
可渐渐的，这种幻想就被磨灭了。
依然是承诺过顾悠和老太太，无论要求合不合理，她既然答应了就不应该违背；二来就算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见严子衿，却没法不对杭杭产生愧疚。
如今那些遥远的想象中的画面成真，她仍旧觉得心痛难当。
于是也只模棱两可的回答了句：“还不错，你呢？”
“托您的福，我也过得不错，爸爸心疼我，奶奶也夸我懂事。”杭杭笑了笑，语气中带着隐忍。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钟意走后，严子衿心疼他失去了一个值得依靠的亲人，对她更关注了。
可即便严大总裁在商场上多么手腕高超，面对孩子，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他一直都不太懂怎么和杭杭相处，就像当初为了保护杭杭，把他锁在家里与外界隔绝那样，行事时并不怎么考虑小孩子的内心感受。
因此他越是关注杭杭，对杭杭的期望越高，态度就越严厉。
他更多的是关注杭杭的成长，而不是心理健康。
所以杭杭现在才仅仅十岁，却越来越像他，任谁看了都不会猜出他们二人不是亲父子。
重孙子如此懂规矩，这样让人面上贴金的事，顾芸清自然也开心。
毕竟无论是儿子孙子还是重孙子，都不是她亲生的，只要能给她长脸，健不健康快不快乐都无所谓。
虽然早知道她走后，杭杭将会面对什么，但钟意听到他这么说，还是觉得心痛。
她吸了吸鼻子，眼角红红地问：“以前你都不会跟着爸爸出差的，这次怎么来了？”
“奶奶让的。”杭杭如实回答，“爸爸出来太久了。”
这几年来，严子衿一直都没有放弃找她，所以出差频率大大增加。
可也没有哪次出差像这次一样，接连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回宁城，顾悠和顾芸清都不是傻子，自然察觉了异样。
让顾悠自己找来未免让人觉得她上赶着，太不矜持，所以顾芸清就以杭杭为借口，让顾悠带着他来。
孩子想爸爸天经地义，顾悠人美心善，带着可怜的孩子来找爸爸，自然不会有那么多流言蜚语。
可怜杭杭好不容易出趟门，却只是促成顾悠来找严子衿的工具人。
这个严老太太可真是搞笑，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却唯独对顾悠掏心掏肺，事事为她考虑着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顾悠是她女儿呢。
钟意看着手摸了摸杭杭的脑袋，他的头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细软，反而有些扎手。
可她摸着，却有着旁人不能理解的安心。
他的动作让杭杭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就又黯淡了下去。
虽然年纪还小，但杭杭知道，就算她的动作依旧温柔，带着他熟悉的充满奶油味的香甜，一切却都回不去了。
他们都不再是五年前那个自己，又怎么能指望回到五年前的温馨时光呢？
看着他憧憬又可怜的眼神，钟意不禁心软，“杭杭，你想去我家坐坐吗？”
虽然知道杭杭可能接受不了球球和蛋蛋的存在，可她仍然不想将他抛在这里，去面对虚伪的顾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