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装在裤袋里,握成了拳,他克制着,不去抓她的手,不再近前半步。
两人有些沉默。
立维尽量不去探测她的脸,以及她眸子里隐藏的情绪,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发脾气——她的样子,不象没话说,可偏偏忍气吞声了,隐而不发,以前也是如此,从她父亲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她从来不跟任何人讲。这回也是,她不会和他讲,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些时候,她胆怯,而且**,怕受伤害……今天她能来这里,就在昨晚说了那样的狠话之后,她还是来了,来看爷爷,这就很说明了她的态度,她的立场。悌
可就是这样,才叫他难受呢,难受得很。
良久之后,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终于说道:“我今晚,要留下来守着爷爷。”
她嗯了一声,平静地说:“我知道,刚刚伯母说起过。”悌
立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你,就不想跟我说点儿什么吗?”昨晚那样的狠话掷出来,他是,她也是,半分情面不留。两个人均是,气愤到了极点。
陈安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清冽,还需要解释什么?
立维撇一撇嘴,他就知道。
“可是我有话要说。”他用眼神示意,“跟我来一下。”他抬步往走廊的拐角走去,那边是步行梯,很少有人去。谀
陈安略一犹豫,也就跟过去了,她的脚步轻飘飘的……立维走了一段,感觉身后没人似的,他顿下步子一回头,见她低头跟上来了,他嘴角微微挑了一下,等着她过来。而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浑然不觉的,径直撞在他身上。
立维的手终于有机会从裤袋里伸出来,他一下就抓住她手臂,陈安“哎”了一声,急忙想往旁边闪。
立维手上没松力,固执地拉着她,一直拉着她走到步行梯的楼梯间。
两个人站定,陈安有些气喘,他的步子太大,显然,他带着一股子情绪,根本没有照顾到她脚下的踉跄。
她喘着气,和他对望着,立维终于也在此时,不再控制着自己,他由着他的心,狠狠看着她,那深潭一样的眼睛,深深的,黑黑的,是望到她眼里去的,也是能望进她心里去的。
陈安心头,突突一阵急跳,还有些慌。
立维看着她,她的脸不知怎么的,有些浮肿,连眼皮也是肿的,面色也不是健康的那种白。刚刚在里面,他看到的第一眼,就留意到了,但他一直在努力忽视着,忽视着那些让他心烦、让他失控的因素。
可他,就是做不到不去关心她。
她在电话里就好象哭过,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呢?她得多伤心!
这样瞧着她,立维觉得自己更难受了,连目光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的脸,有些透明,透明得像要把自己隐去一样。
他抬手,轻拂在她脸颊上,感受那层温软。
陈安躲避了,这样的碰触,让她身上泛寒。
立维僵了一下,眼睛里,迅速凝了一层霜,但很快消散了。
陈安扭开脸,问:“你想说什么?”
立维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某个国际品牌,实在是……很漂亮。
“这不是你的style。而且这颜色,太素了。”他说道,尽管很好看,但衬得她的脸,格外苍白无力。
陈安对他的品头论足有些别扭,她一低头,掩饰了一下情绪,他说的没错,这的确不是她的风格。
立维又说:“我在上海给你选的礼服,其实是最好的,我敢说,只有我,最了解你,最懂你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没有人,能比我,更懂你!”
这话里,分明有些什么……陈安忍不住焦躁起来:“不,这是我妈妈送的,我很喜欢!”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你妈妈……”立维不解地问,“董阿姨?”
一声妈妈,叫得那么自然。陈安闭紧了口。
立维忽然就笑了:“你终于肯承认了,董阿姨不是外人,而是你妈妈了?”
陈安有些恼,有些急哧白咧的。可是,那确实是生她的人,是她的妈妈,亲妈妈。这一层,割舍不去……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对她敞开了心房,让她闯进来。
陈安捏紧了手心。
立维把脸凑过来,她警觉地看着他。
立维笑笑:“你都原谅你妈妈了,那什么时候,你能接受我?”他指了指她胸口,“让我进驻你这里,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