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道长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凌然兄弟,你未免太小心了。”他笑道,“咱们都已深入陵寝腹地,那僵尸就算活着,也不敢轻易露面吧?况且,咱们连影子都没见着。”
“这不是小心,是分寸。”凌然平静道,“人也好,尸也罢,一旦癫狂,便不可用常理揣度。”
“行吧。”一尘道长耸耸肩。
凌然笑了笑:“你在这儿守着,我一人进去。”
“这怎么行?”一尘道长立刻反对,“我跟你一起。”
“你不通阵理,留在此处反而稳妥。”凌然摆手示意。
一尘道长迟疑片刻,终是点头:“好,我替你把风。”
凌然略一怔,随即轻笑:“放心,不会有事。”
言毕,他抬步上前,伸手推开青铜大门。
“吱呀,”
门轴摩擦声刺耳响起,一尘道长眉角忍不住一跳。
“嘎吱……嘎吱……”
凌然将门推至半开,缓步迈入。
刚跨过门槛,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一尘道长在他背后瞧见这副神色,心头猛沉,急忙抢到他身前:“凌然兄弟,怎么了?!”
凌然双眼死死盯住前方,喉结微动。
“呼……呼……”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森冷刺骨,仿佛一脚踏进了万年寒窟。
“凌然兄弟?”一尘道长声音发紧。
“没事。”凌然深深吸气,声音已恢复平稳。
他缓缓抬脚,向内走去。
才迈出几步,便觉周身一滞,似有无形泥沼悄然合拢,四肢沉重如坠铅块。
“邪门!”凌然心头一凛,当即催动真气,硬生生撑开一方清明。
他咬牙前行,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
这个幻阵极其凶险,竟能扰乱修士体内的真气运转,怪不得凌然兄弟会瞬间虚脱乏力。
一尘道长低声自语,脚步未挪半分,只凭双眼细细扫视四周。
片刻之后,他忽觉周身压迫感骤然消退。
当即快步上前,紧贴凌然身侧,朝前迈去。
凌然却浑然未觉身边多了一人。
只因跨过那扇青铜巨门的刹那,一股无形之力便如寒潮般裹住了他,
血液仿佛凝成冰渣,皮肉、骨骼、筋络、五脏,连发丝都僵冷如铁,动弹不得。
身躯愈发沉重,脖颈渐渐失力,头颅一点点垂落,最终几乎抵住胸口,彻底锁死在原地。
“凌然兄弟!”一尘道长一直盯着他,见状心头一紧,失声惊呼,“你怎么了?”
凌然艰难抬手,想抓住近在咫尺的一尘道长,
可手臂仅能微微撑起,连指尖都难以弯曲。
这一幕映入一尘道长眼中,直如利刃剜心,痛得他肝胆俱裂。
“凌然兄弟!”他嘶声喊出,声音里全是撕裂般的焦灼。
话音未落,凌然突然剧烈呛咳起来。
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