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他理清头绪,一股磅礴威压自天而降,紧随其后的,是浩荡如海的功德金光,轰然加身!
这一次的功德洪流,竟比上回浓烈数十倍,灼得他神魂微微刺痛。
“怪了……就穿过一趟地方,怎会攒下这么多功德?”他眉心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是任务本身极难?还是无意间触碰了什么深藏的隐秘关窍?
凌然琢磨了许久,脑仁都快拧出水来,却始终摸不清症结在哪儿。
“罢了,横竖是桩好事,尤其这玩意儿——”他目光一沉,牢牢钉在那具由诡谲气息凝成的分身上。
没错,正是任务世界里强行塑就的诡异分身,竟被他硬生生拖回了现实。
这事儿,他压根没料到。
“可惜啊……它体内残存的诡力,薄得像层雾,连当初凝聚时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及。”凌然喉头一紧,轻轻叹出一口气。
“上哪儿去找诡力?根本就是无解的死局。”他苦笑摇头。
眼下唯一的指望,或许只有一殿阎王——那位掌生死簿、镇幽冥渊的老祖宗;实在不行,二殿阎王也算个门路,兴许能帮着探听点蛛丝马迹。
那诡力吞噬草木的本事,实在骇人。
单靠它本身,确实啃不动灵植;但一旦经噬鬼决炼化、再借诡身反哺,就能把活物生生抽干成灰——这可是他独一份的手段。
说白了,是专属于“敬业者”的绝活。
不过阿紫得了噬鬼决,理论上也能走通这条路。
可她八成连诡力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行了行了,瞎琢磨这些没影的事干啥?”凌然甩甩头,“先试试这分身还有没有用,总不能白占我一个分身位吧。”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翻,纳戒中一株青翠欲滴的三阶灵草已跃入掌心,旋即被诡异分身一把攥住。
眨眼之间,草茎发脆、叶片蜷缩、整株灵草飞速干瘪下去——而在枯槁之处,一缕缕莹润如翡翠的绿芒悄然浮起,丝丝缕缕,缠绕不散。
“木之精粹!”凌然瞳孔骤缩,眼底迸出灼亮精光。能以肉眼清晰辨出精粹本相,已是稀世之兆!
要知道,就这么一丝一缕,至少得耗掉上千株五阶灵草反复提纯,才勉强凑得出来。
真真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这事若漏出去,怕是要引得满地狱的厉鬼疯抢,连阎罗殿都压不住。”凌然后脊一凉,声音压得极低。
鬼物视木之精粹为命脉——那是滋养阴魂、修补裂魄的圣药;邪修嗜食血肉,图的是阳气,可阳气跟这精粹比起来,简直像粗盐兑清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阳气只能缓蚀,木之精粹却能愈神、养魂、疗百年暗伤。
孤魂野鬼拼了命都想抢一口的续命丹。
“这底牌,得捂死了,半点风都不能透。”凌然神色冷峻,一字一顿。
他清楚得很——一旦曝光,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甚至比暴露噬鬼决更致命。
(当然,这是他尚不知晓噬鬼决真正分量时的判断。)
“鬼门大开只剩三天了,得赶紧行动。”他低声自语,随即改换面容,将纳戒里所有灵草尽数倾出,驱使分身逐株吞炼,最终凝成一小瓶浓稠碧液。
又取百只玉瓶分装妥当,分成三路,悄然奔赴黄泉路上不同岔口摆摊兜售。
他将精粹兑成鬼气灵液——鬼修圈里常见、不贵也不贱的通用修炼液。
待两具分身隐入夜色,凌然本体则悄然易容,踱步进了天南鬼城的天宝阁。
天宝阁,隶属城主府,是此地最硬的交易场子。
跨进那座高阔殿堂,迎面而来的是个红袍飞僵——非人非鬼,却已有灵识,周身阴煞凝而不散,俨然是尸王级的存在。
阁内管事的,除了僵尸,还有各路妖魅鬼祟,全替城主府打理着大小事务。
在这鬼城,你真能见到的“异类”,也就止步于此了。
再往深巷走,寻常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那飞僵见凌然掏出一块温润玉牌,僵硬地躬身一礼,动作迟滞如锈锁启封,领着他上了二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