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人,偏生打破了铁律。
“咦?”凌然忽地轻笑出声,“一只恶鬼?”
“哼!区区凡胎,撞见本座,是你命格该绝!”青头鬼强撑威势,咧开血口,獠牙森然,作势欲扑。
实则心口擂鼓——能硬扛诡瘴的活人,哪会是寻常货色?更何况,此人气息幽深,分明也是鬼君巅峰,修的同样是阴煞邪戾之道。
最令它心疑的是:这方圆百里,但凡有点名号的修士,它闭着眼都能认出轮廓。可眼前这张脸,陌生得刺眼。
莫非是外出游历多年,刚归来的本地修士?
可笑。这百里之地,早被不腐天河围成一座活坟——越界者,顷刻化为灰烬,魂魄顺流而下,最终沉入河心,坠进石鬼村。
“你这副皮囊……倒挺合我胃口。”凌然咧嘴一笑,白牙森亮,舌尖缓缓扫过下唇。
“?”青头鬼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直接裂成一片空白。
啥?啥意思?
下一瞬,凌然低声道:“待会儿啃你的时候,叫声小些——村子里耳朵灵得很。”
此处离石鬼村不过半里,说话声稍大点,屋檐下都能听见。
不过入夜之后,甭管外面刮风打雷,村民一律龟缩不出,只把神宝抱得比亲娘还紧。
谁敢松手?村中虽有神宝镇守,诡异难入,但若失了依仗,被趁虚而入的先例,早不是一桩两桩。
“吃……吃鬼?你、你是噬鬼魔?!”青头鬼声音发颤,爪子直指凌然,指尖都在抖。
噬鬼魔?它只在族中残卷里瞥过三两笔,字迹模糊,语焉不详。
“我不是噬鬼魔。”凌然舔了舔嘴角,目光幽幽,“但我,确实饿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银弧破空而至——快得撕裂空气,五指如钩,一把攥住青头鬼右爪。
青头鬼浑身一僵,拼命抽臂,却如陷万钧玄铁,纹丝难动。
“你……你真是噬鬼魔?!”它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变调。
恐惧像冰水灌顶——那是它生前从未尝过的滋味,仿佛死亡尚未降临,魂火却已在颤抖。
“都说了不是。”凌然垂眸一笑,鼻尖微动,“嗯……鬼气,真香。”
咔嚓!
他单手拎起青头鬼,一口咬在颈侧,齿间碎裂声清晰可闻——青鳞剥落,鬼气奔涌,尽数涌入喉间。
“啊——!!!”
凄厉惨嚎撕破长夜。
凌然反手一记重拳轰在它天灵盖上,颅骨炸裂,黑雾狂喷。
青头鬼至死不敢信:同阶之下,竟被一个活人徒手爆头。
魂飞魄散,不留残渣。
凌然一口接一口吞咽,青色魂焰在他腹中翻腾、熔炼、沉降。
忽然,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仿佛冻湖初裂,冰面微震。
“瓶颈……松动了。”他眼底寒光迸射,亮得惊人。
原来吞噬鬼君级的鬼物,竟能撬动鬼尊之境的门槛。
莫非是那枚魂核被我吞炼之后,才引发的异变?里头封存的可不只是他毕生参悟的功法、厮杀时磨出的本能,甚至还有冲击鬼尊境时,那一瞬撕裂天地的感悟与痛楚。
难怪魂核在黑市上价比天高,一粒难求。
尤其是巅峰鬼君级别的——更别提鬼尊级了。一颗完整的鬼尊魂核,足以催生出一名新晋鬼尊,血肉未变,境界已成,根基还稳如磐石。
凌然心头豁然一亮:原来这世道越往上走,越像刀山火海。所谓登顶之路,根本就是一条由尸骨铺就的血径。
人也好,鬼也罢,精怪、邪祟、畜类妖物……全无例外。唯有不断斩杀、吞噬、熔炼,才能把别人的命,锻成自己的骨。
上古遗族更是如此——天生筋骨强横、神识如刃,猎杀同阶修士,简直如同老鹰扑兔,轻而易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