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宫,玉绝尘对南宫魅却只字不提。就上苒苒欲言又止地瞅了他许久,最终还是叹一口气,率先开口道:“尘……”
“你想都别想!”玉绝尘猛拍桌面,震得银杯颤了一颤,青葱玉指泛起点点红晕。“不准替他说话,这件事我要自己解决!”
苒苒望着染上阴霾的俊颜,不禁深叹,跟他还真是说不通,不过方才听玉心珏的意思,南宫魅应该暂无性命之忧。
“可是刚刚皇上也说了,希望我能帮忙。尘,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她挽住他的手臂,轻拍他的胸口让他冷静下来。“南宫魅的性子同你一样倔,硬来是没用的。”
玉绝尘阴阳怪气地瞥了她一眼道:“你还挺了解他的嘛——”
她呶呶嘴,抬手抚上他温热的双颊,沿着优美的轮廓缓缓而下。“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忍不住了,实在太好笑了!苒苒的嘴角越扯越大,他凤眼一瞪,竟别有一番风情。“好嘛……尘!”她撒着娇。
“你要小心皇上,”他突然来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今后无论谁来传召,你都不要单独见他。”他的面色十分严肃。
“嗯。”不用他说她都知道!那个玉心珏仗着自己是皇帝就调戏人妻,明明就是兄弟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咧?思及此,她不禁也略微担忧,先前以为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哪知却是天之骄子!她那般大不敬他都放任了,一定别有企图。
她揪紧胸口,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别担心,”他抱住她,将温暖传达给她,“一切有我。”
忽的,苒苒推开他,环抱双臂坚决地道:“你不跟我把这件事说清楚,就不要抱我。”
“喂——”玉绝尘不可思议地盯着空空的怀抱,“你还真为了那男人不理我?”他眯起双眼,危险地扫过她微愠的面容。
“谁让你乱吃飞醋?我跟他没什么!倒是你现在不告诉我,恐怕就有什么了。”她无惧于他锐利的眼神,笃定了他不过刀子嘴豆腐心——当然只限于对她。
他深吸一口气,仿似下了极大决心,沉声道:“苒苒,如若你牵扯进这件事,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望进她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南宫魅的立场与我完全相驳,我们的认知也大不相同,你现今选了我,他对你,定是怨极了,如若你插手,恐怕——”
她懂了……他是担心她受伤,此时南宫魅怕是恨极了她,他对玉绝尘的偏见恐怕根深蒂固,想让他改投这边恐怕不是一个轻松的差事。但……
“我想去试试,”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里露出坚定,“尘,让我见他。”
他握紧了双拳,最终轻轻点头。
原来南宫魅在北厢角落的一间暗屋里,玉绝尘派了亲信替他疗伤,同时喂食了散功丸,使他毫无招架之力。最起码不是阴暗潮湿的地牢,这点令苒苒放了心。
玉绝尘并未过去,而是在北厢大厅等她。她缓缓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扑鼻而来,暖炉还滋滋响着,屋子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唯一一扇小窗户被封得死死的,使屋子里的味道更是难闻。
她不禁心酸地吸了吸鼻子,望向床榻上平躺着的南宫魅。她走得这么近他都没有发觉,他一向浅眠,若不是服了散功丸,便是昏迷着。他鹰隼般的鼻梁依旧挺拔,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出他的憔悴,明明该是像鹰一般自由冷冽的男子,却被卷入这纷扰的尘世之中。
“对不起,我还是选择了他。”她轻声低语,坐到床边,替他掖好被角。“我知道他做过很多坏事,他是个恶劣的男人,可同时,他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不过不知如何表达罢了。”这段时日她早已了解到,玉绝尘并不是不爱她,更不是不关心她,而是他无法正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不然也不会生出那么多事端。“我知道由我来讲……真的很卑鄙,但是南宫魅,我也不希望你被利用,尘虽然不算好人,但他绝不是贪财卖国之者!你不信他,能否信我呢?”
他的眼睑动了动,却没有睁开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