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一说，以后就好办多了。一个李英贤，孤掌难鸣。马保国和宋世光如果只是混日子、不掺和，那他的影响力就大打折扣。副局长里三票，他只有自己一票，加上我不就两票了？何况人事、财务这些核心权力都在一把手手里，他想翻什么浪，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办公室和规划科这边呢？”我看着她，问得很随意，像是顺口一提。
董瑞华会意，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认真地说：“办公室这边您放心，我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张局长您信任我，我肯定不能掉链子。”
这话表忠心的意思很浓，但我听着还算舒服。董瑞华这个人很精明，精明的人通常不会做傻事。她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至于规划科赵亮那边，”董瑞华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赵科长这个人，工作上是真没得说的，能力强、作风硬。而且他对李英贤那一套也不太感冒，两个人以前因为工作上的事闹过不愉快，您要是多用用他，他应该是很愿意跟您走的。”
我心里一动。赵亮跟李英贤有过节？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行，我知道了。”我说。
聊完了局里的情况，我想起一件事来，随口问道：“对了，董主任，李兰依今天刚报到，住宿的事儿你们怎么安排的？”
董瑞华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像是在说“您还挺操心她的”。但她没多说什么，语气如常地回答：“局长，这个您放心，规划局后院有专门的职工宿舍，离办公楼就隔一个院子，走路三分钟就到。”
“条件怎么样？”我问。
“房子是老了些，九十年代盖的筒子楼，但去年刚翻修过，换了门窗、刷了墙、重新做了水电。单身宿舍都是标间，带独立卫生间，热水二十四小时有，床和柜子都是新配的。”董瑞华说得详细，像是在给一个关心女儿住宿问题的家长做汇报，“吃饭更不用愁，局里有食堂，早中晚三餐都供应，价格便宜，味道也还不错。”
“那就好。”我说。
“李兰依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钥匙也给了她，三楼朝南的一个房间，采光好，也安静。您要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我再调整。”
“不用，你安排的我放心。”我说，“董主任，麻烦你了。”
“张局长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儿。”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角，笑着说：“那您先歇着，我下去忙了。有事您随时叫我。”
“好。”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张局长，食堂中午十一点五十开饭，您要是去得晚了，有些菜可能就凉了。我建议您十一点五十准时下去，那个点人不多，菜也热乎。”
“行，我记住了。”
她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董瑞华说的那些话，把李英贤、马保国、宋世光、赵亮这几个人的情况在脑子里归了归类，贴上了不同的标签。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天才第一天，不着急。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李兰依发的微信：“宇哥，食堂马上开饭了，您快下来吃饭吧！”
我笑了笑，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好，马上下来，你在哪儿？”
“一楼大厅，我跟董主任一块儿等你呢！”
“好。”
我关了电脑，拿起手机下了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往楼下走了，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看到我过来，都客气地让到一边，喊一声“局长好”。
我点头回应，心里琢磨着这规划局的人气儿确实比监察局旺，监察局那边中午吃饭都没几个说话的，一个个闷头扒饭，吃完就走，一个个工作都太忙了，每天都有查不完的案子，吃饭都嫌浪费时间，大多数都是对付几口就匆匆离开了。所以像警察，监察之类的的职业，很多人胃上都有毛病。还好我在监察局呆的时间短，还没等到生病，就已经调走了。
到了一楼大厅，李兰依和董瑞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李兰依换了件薄一点的毛衣，刚才那件羊绒大衣太厚，办公室里暖气足，穿着确实热。董瑞华还是一身职业装，精神头十足。
“走吧。”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