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吧！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千万别见外。”
“那行吧！”陈婷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套深蓝色的真丝床品，手感极好，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便宜。她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我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才收下，说了声谢谢。
“别客气，”赵依依说，“以后常来逛，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我的微信宇哥也知道，你可以让他推给你。”
这句话是对陈婷说的，但她的目光却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挑衅，不是不舍，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我还是从前那个我，确认一切都还在原来的轨道上，只是她和我已经不在同一节车厢了。
“好，”陈婷笑着说，“那我加你微信。你比较懂行，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你一下。你可别嫌我烦啊！”
“哎呀！怎么会呢？欢迎还来不及呢，”赵依依笑着回应，然后看了看手表，“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我待会儿还要去见个客户。宇哥，改天请你和婷姐吃饭。”
“好。”我应了一声。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我转过头看陈婷。她正低头看着那套床品，表情看不分明。
“走吧，”她说，“我心里已经有数了，等日子近了再确定吧！”
“好。”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了很久。
我开着车，陈婷坐在副驾驶，那套床品被妥帖地放在后座上。
车载空调吹着凉风，车窗外是盛夏的江海市，街道两旁的法桐枝叶茂密，在路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陈婷一直没有说话。她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着窗外，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我知道她的平静下面是情绪的暗涌。
车开到一个红灯路口，我停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我问。
“在想她说的那些话，”陈婷说。
“哪句？”
“她说‘她的微信你知道，还让你把微信推给我’。”
我想了想：“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陈婷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平静而认真，“但是张宇，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知道我们订婚了，也知道我们快要结婚了。她还恭喜我们，送我们礼物，最后从容退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一直在关注你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吃醋了？”我问。
“没有，”陈婷说，但她的语气出卖了她，“我就是觉得……你们过去的事，你讲给我听的是一部分，但还有很多是你没有讲、或者你觉得没必要讲的。我不是要你事无巨细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看到她，心里还有没有那种感觉？”
红灯变绿了。我松开刹车，车子缓缓滑了出去。
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马上回答。不是因为我还放不下赵依依，而是因为“那种感觉”这个东西太复杂了，不是一句“有”或者“没有”就能说清楚的。
我把车开到了新区的一条次干道上，路边有一片还没开发的空地，长满了野草。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头看向陈婷。
“其实我和赵依依之间呢？你既然想知道，我就把所有事情都跟你坦白！你就当听故事吧！”
“好。”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缓缓讲了起来。
“我跟赵依依第一次见面，是在山阳县的一个水库。那天我在钓鱼，她因为感情问题跳水轻生，我救了她。
后来我调到县政府总务科，因为和宏远商贸有业务往来，她也在帮她父亲打理生意，和我打交道多了，也处成了朋友。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不止一次向我表露过心迹。因为那时我和苏梦在一起，不可能回应她的感情，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把她当做好朋友看待的。
再后来苏梦与我分手，我的感情也出现了空窗期，我有考虑过和她在一起，但是婚姻不是儿戏，更不能冲动，我是个离过婚的男人，关键还带着乐乐生活，结婚找老婆不能只考虑我自己的情感需求，还要考虑家庭的经营，赵依依是个女总裁，每天日理万机，如果真和她结了婚，恐怕没有时间和精力和我一起经营家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