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故作镇定!”陆明见到陆仁,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压低声音,言语如毒蛇般噬咬:“陆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跪下来,自扇耳光,承认你昨日考核作弊,然后自废修为滚出去,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让你像个乞丐一样爬出公会,而不是被人像死狗一样拖出去。”
陆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直接越过叫嚣的陆明,落在了那尊属于自己的青铜丹炉上。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犀利的反驳都更让陆明感到羞辱和暴怒,他感觉自己凝聚了半天的气势,完全打在了空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陆明还想再骂,却被赵执事用眼神制止。
陆仁走到丹炉前,伸出修长而稳定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炉壁,指尖在几个关键的火口和内壁衔接处稍作停留。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只是装模作样,但唯有陆仁自己知道,他是在以北辰丹帝那浩瀚如烟海的经验,瞬间解析这尊丹炉的一切特性——材质的导热性、火口的分布效率、内壁的粗糙度对药液流转的影响……尽管这丹炉在他眼中粗陋不堪,但既要用之,便需了然于胸,方能如臂使指。
另一边,陆明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检查药材,一副胜券在握、急于开始的模样。
“双方就位。”赵执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丹斗内容,炼制回气丹。时限,一个时辰。以成丹数量、品质定胜负。鉴于常识为一份材料一丹,若双方均成功成丹一枚,则品质高者胜;若一方成丹,一方失败,则成丹者胜;若均失败,则判平局,但需追加考核判定昨日成绩真伪。” 他刻意强调了“一份材料一丹”的常识,意图给陆仁施加心理压力,也为自己后续可能发难埋下伏笔。
“现在……点燃魂火,丹斗开始!”
赵执事话音落下,陆明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双掌猛地按在丹炉火口之上。
“轰!”
一道深红色、如同跳荡火焰精灵般的“烈阳火”骤然升腾,瞬间将丹炉底部包裹。火焰汹涌,热浪扑面,显示着他至少聚气境四重的修为以及对《烈阳功》不俗的掌控力。
“是陆家的烈阳火!看这火势,比昨日又精纯了几分!”
“陆明师兄果然天赋异禀,这控火之术,已得烈阳精髓!”
“预热开始了,手法稳健,不愧是二房倾力培养的丹道种子!”
赞叹声此起彼伏。陆明屏息凝神,严格按照所学,操控火焰均匀地炙烤着丹炉,每一个步骤都力求标准、完美,他要以无可挑剔的过程,碾压式地获得胜利。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短暂地被陆明吸引后,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另一边的陆仁。
他,依旧没有动。
如同老僧入定,站在丹炉前,连手指都未曾抬起。
“他在干什么?吓傻了吗?”
“我就知道!考核肯定是作弊!现在动真格的,立刻就露馅了!”
“时间宝贵啊!陆明那边都快预热完成了,他连火都没升,这不是自暴自弃了吗?”
嘲讽和质疑声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就连旁观席上的一些丹师,也皱起了眉头,觉得陆仁此举太过儿戏。玄云大师面色平静,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探究。林老则依旧那副似睡非睡的模样,唯有偶尔从眼缝中透出的精光,显示着他正密切关注着一切。
赵执事嘴角的冷笑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狂喜:“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装神弄鬼!”
陆明更是抽空瞥来一个极度轻蔑的眼神,心中大定,彻底将陆仁视作了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仁即将不战而败,甚至连赵执事都准备上前宣布他消极比赛时,陆仁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缓慢得仿佛时间在他身边凝滞。
仅仅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撮。
没有声势浩大的真元波动,没有炽热逼人的高温。
下一刹那——
一缕淡金色,近乎透明,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火苗,自他指尖悄然跃出。
这火苗,与陆明那熊熊燃烧、声势骇人的烈阳火相比,简直渺小得可怜,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然而,就在这缕淡金色火苗出现的瞬间——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