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对他语气好点儿？”
张敏冷冷一笑，甩开简灵的手：“他以前风光的时候，也没见对我语气好点。跟你结婚五年，从来没说主动上门看过我和你爸爸一次，你以为逢年过节，人家女儿带着老公回来，在背后嚼我们娘俩儿的舌根时，我心里不难受吗？我的心都要呕出血来了！”
简灵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不在乎礼节，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与外人接触，自然也不知道，张敏这些年遭受了多少流言蜚语。
不比大城市的冷漠，邻里之间很少走动。
小县城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几乎瞬间，整个小区都传遍了。
总有些闲来无事，没有兴趣爱好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交流八卦，磕着瓜子在阳光底下，翻来覆去咀嚼品味他人的痛苦，仿佛这样，自己就能过得开心一些。
张敏捂着心脏，胸口上下起伏，情绪激动道：“要不是你喜欢，说什么都要嫁给他，我怎么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好好的头婚，搞得偷偷摸摸好像小三一样，这些我都忍了，毕竟你跟着他，总算日子过得舒服，吃穿用度都不缺。”
“可现在，他差点就把你给害死了！命都没了，还要荣华富贵有什么用？”
张敏闭了闭眼，深呼吸喘了几口气，按捺下心底翻滚的情绪，苦口婆心地说：“女儿，就算不为我们父母考虑，你也要为你自己想想。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你抓紧时间，把婚离了，跟小赵在一起，以后结婚跟我们住得近，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她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她好。
但每个字里行间里，都仿佛充满了人心的丑恶和没有丝毫人情味的算计。
简灵沉默地看着张敏，好像生平第一次看清她这个人。
“妈，你还记得你当初在粼江县昏迷进ICU那晚吗？”她嗓音沙哑，整个人感到疲惫无力，“如果不是三爷给你安排，到处找专家帮你会诊，说不定你早就死了。”
“啪——”
张敏的脸色一下变了，抬手狠狠给了简灵一巴掌。
她气愤至极：“你这是在咒我应该早点死吗？我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简灵转回被打到一侧的头，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只是实话是说罢了，当时在粼江县，医生亲口说的，你只剩一个月可活了。”
“就算没有顾黎川，你爸爸也会帮我找医生！”张敏眼睛一横道，“当时你们闹离婚，我就应该答应的！为什么你总要跟我对着干？”
听着张敏的质问，简灵真的很想笑。
她也很想问啊，为什么明明是她的妈妈，却总是要打着以爱之名的名义，站在她的对立面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从出生开始，就意味着她会渐渐长成一个独立的人格。
她过得怎样，就算为了顾黎川去死，那也是她该为自己的人生做出的选择，而付出的代价。
张敏比她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是不懂这个道理呢？
她沉默地看着张敏。
她也不想，在新的一年，让大家都不开心的。
可现实总是这样，不能如人所愿。
到最后，张敏厌烦了这样的沉默，径自往回走：“如果你实在说不出口，那就让我来说吧。”
简灵抓住她的手腕：“妈，别去。”
这样的场景，让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每次爆发激烈的争吵，都是以她让步结束。
那时候的她是那么渴望得到妈妈的关注，她什么事都愿意做，哪怕自己再怎么痛苦也能忍耐下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今天迈出这一步……”她痛苦地看着张敏，颤抖着说，“如果你真的要求三爷跟我离婚，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
以前，张敏经常会用断绝关系之类的话来威胁她，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这句话的人，又变成了她。
但这句话说出口，并不是威胁，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茫然。
“我不在乎你是怎么想的，也不在乎那个名义上的生父是怎么看我的，这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告知。”
她定了定心神，平静，而又缓慢清晰的说：“我不会跟三爷离婚，如果你们坚持，以后我们就都不要再联系了，你养育我花费的所有金钱、精力、还有心血，我都加倍折算把钱转回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