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简灵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她磕巴了一下，当场生硬地否认：“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顾黎川视线在她泛红的鼻尖顿了顿，继续道：“你在故意躲着我。”
“我没有。”简灵被戳中心思，差点乱了阵脚，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我只是想休息休息，睡个懒觉。三爷你可能习惯了不觉得，但其实早上六点起床，对大部分人来说是件很难做到的事。”
“所以每次一等我出门，你就刚好醒来去吃早饭？”
“我没有。”她瞪圆眼睛，笃定回答。
就是不想被顾黎川发现，她才会每次算好了时间，等顾黎川出门过了一阵才起床。
这个时间她还特地间隔的不一样，让人看起来只会以为她是自然醒。
“你这么肯定？”顾黎川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笑意，指尖搭在平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可张叔说你在躲着我，这几天你在家时，都要等我走了才出门，晚上也会赶在我回来之前回房。”
简灵的脸腾得一下红了。
她想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明显到连张叔都发现了，还告到顾黎川那儿。
“另外，你今天才去省博报到，加班到十点也就算了，明后天准备直接住在办公室……”顾黎川把平板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一副要彻底把话说开的架势。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搬出曲霞苑，没必要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简灵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搬出去？
搬去哪儿，跟苏荷一起吗？
她低着头，一只手用力捏着指尖，包裹住身体的冷漠和尖锐统统被收回，像个做错事挨训的孩子，只剩下无措。
沉默了半晌，才有点委屈巴巴地说：“我没有不想见你。”
“我只是……想让自己尽快适应离婚后的生活。”她试图描述这种心情，但又羞于解释，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胡乱找个理由。
“简灵。”顾黎川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然后抽出一根烟点燃。
“苏荷曾经问过我，她说你喜欢我，如果没有爱，没有哪个女人会做到像你这样……”
“咳咳!”
简灵破天荒被口水给呛到了。
她侧过身，咳嗽的整个背部都卷起，脸上更是面红耳赤。
顾黎川立刻关上车窗，手掌在她后背帮着顺了顺：“还好吗？是刚才吹到冷风着凉了？”
温热的掌心和简灵后背接触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抿了抿薄唇。
那里有些过分削瘦了。
像一只病重的猫，摸起来脊骨分明。
“没事了。”简灵捂着脸，几乎不敢回视顾黎川关心的目光。
她迫不及待想要扯开这个话题，身上的冷刺和围墙再度竖起：“三爷，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会自不量力到想要阻碍你，或者你们之间的幸福。”
“所以……”她撇开脸，让顾黎川只能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侧脸，就像那晚他提起她时那般的，淡然地说，“你们在一起工作做了什么，聊了些什么，我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自欺欺人也好，保留最后的一层面纱也好，她一点儿也不想听到顾黎川当面向她说明，他从未喜欢过她这件事。
抗拒的那一瞬间，她脑中甚至闪过奇怪的冲动，很想干脆的说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婚。
然而这句话到了喉咙口，又怎么也舍不得说出口。
他们之间，本来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中的酸楚汹涌翻滚，几乎要把人淹没。
这之后，两人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直到车开进曲霞苑，简灵回房时，顾黎川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刚才，张叔说你在躲我那话，是我骗你的。”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