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川摇摇头：“我感觉事情有哪里不对，或许我们几个人应该坐下来好好聊聊。”
他话音刚落，只听远处依稀传来警笛声。
一开始，房间里三人都没把这声音放在心上，可等了几秒，警笛声越来越近，并且似乎停了下来。
顾鸿云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神色微变：“糟糕，这边也引起警察的注意了。”
他阴冷的视线扫过顾瑾之，看来今晚是没机会对顾瑾之下手了。
眼见着一连数十辆警察驶来，瞬间包围了集团整栋大楼。
警笛声呜呜作响，吵得人心惶惶，顾黎川敛眉往下淡淡看了一眼。
身后突然噼里啪啦一阵响，顾瑾之翻身从茶几上滚了两圈，办公室大门应声破开。
顾黎川持着手枪的手没有放下，稳稳对准了顾瑾之的背影，在冲进来的雇佣兵面前，在即将到来的警察追捕下，他开了今夜第二枪。
“砰——”
这一秒，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高速射出的子弹，毫不留情贯穿了顾瑾之的胸口。
顾瑾之翻滚间用力扯松手上的绳索，生生磨破了手上的皮肤，去抢此前被扔在地上的手枪，然而他的手刚伸到半程，就已经被子弹击中胸口，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往后仰，重重倒在了地上。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伤口的疼痛没有立刻传来，脑袋一片空白，耳鸣声回**其间。
“呵……呵呵……”他口鼻里涌出大量鲜血，却在顾黎川冰冷的视线里，望向简灵所在的方向，忽然笑了。
门已经被打开。
简灵用铁尺从缝隙中暴力撬开了门锁，然而一切都晚了。
鲜血从简灵的指间滴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开出肮脏的花朵。
她怔怔看着远处地面上的血迹飞快扩散，仿佛有直觉似的，试图侵吞她这一朵微不可见的小花。
与之相映的，浓重的铁腥味迅速扩散，弥漫了整个房间。
他最终还是让她看到了顾黎川动手杀人的那一幕。
顾瑾之坚信，这将是一根刺，永永远远深扎在简灵内心，改变所有人的未来走向。
顾黎川快步走到简灵身边，试图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看到顾瑾之死前的模样。
简灵面色苍白如纸，一眨不眨地望着顾黎川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指节修长漂亮，她向来很喜欢跟他十指相扣的感觉，但现在，那只漂亮得刺眼的手正握着冰冷的枪支。
越过手枪，顾瑾之的血液不断往四周蔓延，速度快得让人心惊，让人难免生出一种怀疑，失了这么多血，是打到了动脉，还是心脏吗？
现在送去医院，是不是也来不及了？
眼见老板死在眼前，办公室外的雇佣兵们引发了一阵骚乱。
他们有些是从国外偷渡来的，有些是国内的退伍军人，对顾瑾之没有忠诚之心，不过都是些为了钱财忍辱卖命的人。
现在顾瑾之死了，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又该何去何从？
然而这些，简灵都已经分不出精力去思考了。
顾黎川回头，冷眼打量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顾瑾之的状态。
在确认顾瑾之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后，雇佣兵里的小队长主动开口道：“楼下突然来了一堆警察，没时间耽搁了，想必你们也要赶紧离开这里，不知顾瑾之可否让我们带走？我会留下几个兄弟善后。”
“可以。”顾黎川漠然道。
纷杂的脚步声响起，他执起简灵的手，垂眸看了看她手心里的伤口。
“怎么不叫我帮你开门？”他沉声问。
“我……忘了。”简灵心不在焉地盯着地面，顾瑾之被人扛起来，垂下的那只手，还在潺潺流着鲜血。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
“什么？”顾黎川没明白她在问什么。
“为什么要杀顾瑾之？警察已经来了，不是吗？”简灵脖颈僵硬，一寸一寸抬起头来，直视顾黎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