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这是我的家事，你别插手。”
她反扣住顾黎川的手，不容置疑地把他挡在了身后。
“张敏。”
简灵头一次直呼她的名字，表情平静到冷漠，就好像在认真实践刚才所说的话。
她要跟她断绝关系。
不是威胁，是真的这么样想。
“你应该不知道吧，其实很多时候，我真的很希望当时你不要把我生下来，或是生下的那个人不是我。如果你生我的那天，我有意识，也一定不会选择投胎做你的女儿。”
张敏的脸瞬间白了。
简灵明白，没有哪个做父母的，听到这种话会不感到心寒。
她垂下头，轻轻笑了一声，心情复杂，没有轻松或报复后的快意，唯一能分得清的，是之中掺杂的茫然和难过。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心里话，终于说出来了。
是故意互相伤害也好，口不择言也罢，她什么都不想考虑了。
她冰冷又无情的陈述某个事实，仿佛只是随口提起某个假装无事发生般隐瞒了多年的小事。
“你也不知道，唯一让我留恋这个世界的人，是三爷。没有他，我早在十年前就该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也用不着继续听你的说教和指点我的人生。”
张敏整个人呆住了。
她好像没理解，有些呆呆地问了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又或许是简灵给她的打击太大，张敏已经站不稳，只能靠扶着墙支撑住自己。
“简灵，你真的太过分了！你把我的心都伤透了……你刚才那话，意思是我在逼你去死？”
“至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我的情绪每天都很稳定。”
会有快乐和难过，但从来不会歇斯底里。
“好，好啊……”张敏深吸了一口气，愤怒地指着大门：“那你滚，给我滚出去，以后也不用你来看我了！”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喜欢找死，就赶紧去死吧！”
这明明是她希望得到的结果。
但是真正听到张敏脱口而出的话，简灵的心还是隐隐刺痛了一下。
她拉着顾黎川，头也不回的甩上大门。
上了车，她坐在后座椅上，心中憋屈，郁闷地狠狠锤了一下屁股下的坐垫。
好痛。
大概是太用力，锤到了坐垫骨架，痛得简灵眼睛瞬间冒出一层泪花。
“别生气了。”顾黎川抓住她的手，垂眸定定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抬起头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简灵眨眨眼，强行把眼泪逼回去。
她想说点什么。
刚才张敏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她应该安慰开导顾黎川的。
可是过于糟糕的心情，让她思绪复杂，心烦到什么话都不想说。
狭小的空间内，气氛低沉，空气浓稠到几乎凝滞。
顾黎川不知为何，也没再开口。
他抓着简灵的手，先是揉了好一会儿刚才锤痛的部位，修长手指插入简灵的指缝，跟她十指紧扣。
沉默了一会儿，简灵总算从杂乱的情绪中走出来。
她脊背稍稍放松，靠在顾黎川宽厚的肩膀上。
顾黎川换了只手握紧她的手，另一只顺势搭在简灵肩膀上，把她半搂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