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顾瑾之用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话如寒冰，化作潮湿的雾气包裹住她，让她胸口沉甸甸的，仿佛哽着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顾瑾之说的没错。
她可以原谅霍闵齐，还有更之前被苏荷挑唆想对她下手的股东杨涛，但这不代表受到惩罚后，他们会真的痛改前非，不再对她出手。
他们更可能把这一次的失利当做耻辱，将自己失去的所有都归咎于她，如同条丧家之犬在暗处虎视眈眈，时刻等待她落单报仇的机会。
留着那些人，就是个无穷无尽的隐患。
而下次，也许不会再有人刚好路过救她。
为了她，顾黎川可以心软破例，不下死手。
但顾瑾之不会。
见简灵神情恍惚，顾瑾之神色一敛，轻笑着摇摇头：“简灵，我说这些，也不是想指责你什么。你只要知道，有什么事我们会挡着，你也不用想太多，开开心心的吃喝玩乐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怎么开心得起来啊。
简灵怔怔望着他，心情愈发低沉。
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更像是精神上的，发自内心的感觉到疲惫。
明明已经27岁的年纪了，可被顾瑾之这么一说，好像她的思维方式还跟个孩子似的，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无法理解那些所谓大人物的思维。
初次面对成年人世界里弱肉强食的残酷，让她感到恐惧、茫然和痛苦。
好像所有事都在拼命拉扯着她长大，逼着她赶快丢弃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可笑的纯真。
气氛压抑，谁也没再主动开口说话。
这时，秦依依从洗手间出来。
她不知跟露娜讨论起什么，两人争了几句，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紧绷的情绪，气呼呼扭头道：“灵灵，你有豆豆现在的照片吗？我跟露娜说你第一次做标本就成功了，还做得特别好，露娜竟然不信，说我是在吹牛！”
“我不是那个意思。”露娜涨红了脸解释，“我的意思是，一般人入门，都是从昆虫、小动物开始上手，大型犬标本制作难度太大，就算做得不好也很正常，没必要昧着良心夸赞。”
秦依依瞪大眼睛：“你这意思不就是不相信嘛，快，把豆豆现在照片给露娜看！今天必须让她心服口服！”
两人站在洗手间门口争执不休。
“有是有……”
简灵提起精神，找出朋友圈保存的照片，勉强笑笑：“但是露娜说的也没错，豆豆的标本制作主要是许老师指导我做的，现在让我单独制作的话，可能连昆虫标本都做不好。”
“这真是你做的？”露娜看到照片，震惊地看了眼简灵。
照片距离很近，却看不到一点瑕疵。
毛绒绒的大狗趴在垫子上，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了一觉，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冲着主人摇晃尾巴的错觉。
此前露娜曾经看过很多失败的标本制作。
死去的动物剥皮去肉，经过防腐处理后再以假体填充，要想完全恢复生前的状态，其实是件很难做到的事。
这就跟玩游戏捏脸一样。
有时候你觉得它正面很像，但转过来看侧面，又发现它丑得惨绝人寰。
填充需要的不仅仅是理论知识，还要有足够的耐心，以及审美和技术。
像豆豆这种程度的还原，哪怕是有老师在一旁手把手教导，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
“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做出来的标本？”露娜惊愕地控制不住又问了一遍。
“那当然，还是我介绍的老师。”秦依依炫耀道，“我就说灵灵很厉害的，现在你相信了吧？”
“信了。”露娜认真地说，“简灵，你很有标本制作师的天赋，等你老公的眼睛治好了，你一定要继续干这行啊，千万不要放弃。”
被她充满诚挚的目光注视着，简灵心中升起一丝感动。
方才的颓丧之气，似乎也被这股暖流不知不觉冲散。
“附近新开了一家电玩城，要不要去玩玩？”一旁，顾瑾之突然提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