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玚闻言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叫车队停了下来,让护送他们的三千轻骑就地休息。自己则以观看此地风水为名往那有妖气散发之地去了,众人皆知道萧玚精研周易,风水之术想来也确实了得,一路上看看风水再也正常不过,更因为是一行之主事人,其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由他去了。只有那三千轻骑的带队将军不甚放心,但见他独自一人,身无长物不说,连独子都没带走,便也打消了疑虑,只是嘱咐他早去早回,好及时赶路。
萧玚顺着妖气散发出来的方向走去,远远而望,竟是个湖泊,湖泊中间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岛屿。待走近了才知道,妖气正是从湖中间的那小岛传来。
此时已是深秋,湖边的垂柳随着微凉的寒风轻轻的飘摇,湖面的水波也泛起粼粼寒光,垂柳在水中摇曳出那曼妙飘摇的倒影,一时让萧玚觉得这自然的美景便犹如佛祖拈花微笑一般,饱含着神秘而不可言谕的禅意。
只是,若在这样的美景之中夹杂着一丝微弱但偏偏又十分清晰的妖气,便无论如何都无法使他高兴了。
湖边没有船家,不过这倒不是难事,萧玚也无须乘船,他顺手折下一节八尺长短的柳枝,以手抚之,同时念道:“上清玄旨,诸天借力,使化鸿毛,可载千钧,如律令。”
那折断的柳枝忽然闪出淡淡的绿光,犹如重新焕发生机而长出的嫩芽般的颜色,一闪而没。萧玚也不看它,随手抛进湖里,那柳枝却是浮而不沉,萧玚纵身一跃,竟站定在那柳枝之上了。
那柳枝浮在水面,多了一个人,依旧不沉分毫,反而朝着萧玚目光所视之湖心小岛驶去。这柳枝在水中行驶的速度,看似甚慢,实则飞快,那岛离岸边怕不有七八里路程,却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到达了目的地,kao上了岸。
萧玚跳上岸,刚准备去找那妖物,忽然回手朝那根柳枝一招,那柳枝便破水而出,平空飞到萧玚手中,但听得他喃喃道:“若弃你不顾,沉入湖底,不过沦为乱木淤泥,不如让你再生,这也是道心修玄之选。”
张目四顾,见四周泥土皆尽平整,惟有一处微微凸起,萧玚笑道:“便让你生在此处吧,你看,你可比别人……别柳,都高了一截出身呢。”说罢将那柳枝轻轻cha入那凸出的土包中,刚待要走,又转身过来,自言自语道:“好事不能只做一半。”只见他随手拣了几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在那柳枝边上按着无行方位布了个小阵,才拍拍手笑道:“如此一来,你的生机便是其他平常柳树的十倍以上了。”说罢转身朝岛中走去。他走得快,没有发现那柳枝根部忽然生出一圈儿妖异的清光,缓缓上移,待将柳枝全身覆盖了一番,才又慢慢的降到根底。
这岛上树木繁多,萧玚微微感叹一下,想这样的美景中竟也藏着妖物,实在没有道理。刚要走进那岛中的密林,忽然听见一声浑厚的声音:“阿弥陀佛,前方所藏匿之妖物非同小可,萧施主何必以千金之躯身临险地,不如听老衲一言,即刻便回吧。”
萧玚心中大惊,心道:原来已经有高人在此!我连一丝他的气息都没发现,他却不仅发现了我,甚至还知道我的姓氏,这也太过厉害了吧!
当下不敢大意,恭声道:“不知前辈高人在此,请恕晚辈冒昧之罪。”
那声音道:“阿弥陀佛,萧施主闻妖而至,除魔卫道之心可昭日月,老衲岂有怪罪之理。”
萧玚忙道:“哪里哪里,大师谬赏。”又斟酌着道:“不知大师法号可否见告,大师既然知道晚辈姓氏,想必也知晚辈家训……”
那声音呵呵一笑,道:“萧施主家族历来精研佛理,亲近佛门之心天下皆知,老衲又岂会令萧施主为难。”那声音微微一顿,道:“老衲法号昙延。”
萧玚大吃一惊,口气越发谦逊:“原来是大隋帝师、昭玄统昙延老菩萨在此,晚辈实在冒昧了……不知何等妖物,竟然需要惊动老菩萨您亲自前来?”
昙延禅师道:“阿弥陀佛,岂止老衲而已,青霞道友和楼观三子也一并来了。”
萧玚嘴里顿时可以塞进两个鸡蛋,呐呐道:“这妖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