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宁镇,大宁河上的古镇。
青砖黛瓦,柳绿白墙,上得百级石阶,就是满眼的清式建筑,悠远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长街的转角,两边没有耀眼的商业条幅,只有用毛笔书写的对联:
“门迎春夏秋冬客,户纳东西南北财”
三两老人坐在街边,或闲聊,或下象棋,或抽着青烟。没有都市的喧嚣,只有孩子的打闹,妇女的呵斥。
经过两条街后,通过一条石桥,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新派建筑,和许多镇的杂乱无章不同,这里的建筑高度相同,色调相同,黛青色的彩钢屋顶,带有淡淡水墨画风的白色墙体,让人一看,顿时眼前一亮。整体建筑格局设计为层叠圆形,一圈圈向外扩展,中间是镇政府、银行、商铺和学校等公共服务机构,最外则是居民住宅楼。
身后,是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古建筑,雕梁翘檐,而身前,是不过三五年时间的新式建筑,但是混合在一起,感觉到的却是和谐,完全没有时代的冲突。
我在网上看过宁镇的图片,但没想到身临其地,感觉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从麒城出发,乘坐轮船,逆流而上,三天后,我和商雪还有路凌霜到达了巫山,然后转座小船,经过半天的行程,到了大宁河的宁镇。
“这里是?”
“这里就是宫南江的家乡,宁镇!”
几天前,我邀请路凌霜去个地方,路凌霜问过我什么地方,我没有告诉她,我只说是她应该去的地方,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但她没想到我会带她到宫南江的家乡。
路凌霜似有所感,落落说道:
“我以前也想过来这里看看,但是被南江拒绝了,他说他还没有成功,他不能回来,我们就一拖再拖,只是我没想到他家乡这么特别。”
“那你想不想去他家里看看?”
“他家?”
路凌霜有些不敢确定。
“是的。”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只知道宫南江的家在这个镇上,至于是哪里,我不得而知。不像大城市,小镇混的就是人熟,当我们提起宫南江,无人不知,一个少年还主动当起了向导。宫南江当初是县里的高考状元,所以在镇上有很大的名气。少年穿着一件天蓝色的校服,一副黑色的眸子,闪着灵动的光,当我们问起宁镇的情况时,他像镇长一样介绍起了宁镇的历史。宁镇的人大部分都姓宫,清朝以前都是广东韶关人,明朝张献忠屠川后,就被政府强制迁入巴蜀之地。
宁镇依山傍河,地势平缓,宫家祖上看中这里的安宁,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取名为宁镇,最开始以打鱼为生,后来又逐渐扩展到养蚕、种植。因为宁镇一直没有遭受到战争的骚扰,所以这里的建筑保持得非常完好,走在长街上,仿佛感觉时间是倒流的,深凹的车辙印,掉在屋檐下的竹风铃,幽幽远远,若是认真聆听,定会听到逝去的时光在浅唱低吟。
这几年,巫山县大力发展特色旅游,宁镇因为完好的古建筑,被列入优先发展方向,为了不损坏这稀缺的旅游资源,政府在古镇的右侧新建了新区,一方面为了满足增多的人口,另一方面因为独特的设计,新区也逐渐成为了一张旅游名片。在宁镇有一个最大的特色,这里没有旅馆,来此的游客都是住在百姓家,每一户百姓的小院就是一个旅馆,资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宁镇更懂得如何在商业与民俗取得平衡
大约走了10分钟,少年指着一个两层青花小楼说道:
“这就是他们家了?”
少年说完准备离开,却被我拦住了。
“你们对宫南江怎么看?”
“他很了不起啊,高开状元诶,镇里谁不知道,等我长大了也要当高考状元!”
少年说话的时候一脸向往,我很想说做了高考状元有怎么样?那也许只意味你只是短时间的成功,而人生是漫长的,最终的胜负从来就不在考场上!但我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给了少年一个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踩着轻快的步伐渐渐远去,他胸前的红领巾在飞,多少年前,我们也是这么样的一群人,有男生,有女生,说说笑笑,走走停停,那时,只有亲情、友情,没有爱情。
时光简单得就像一颗早春的露珠,一眼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