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拉萨火车站出来时,商雪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她近乎是小跑出站,然后站在广场的阳光下,舒展着四肢,贪婪的呼吸着纯净的空气,在火车上可把她憋坏了。
九月的拉萨天高云淡,和内地的混沌不清行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有绝佳的通视度,从这里像东北望去,甚至能看到几十公里外群山腰处的黄色寺庙。但也有不足,氧气!上帝在西藏打开了一扇窗,却关上了另外一道门,这里的氧气只有内地的60%-70%。
“诶,小心高反!”
商雪显然对于我的提议不以为意。
“我属于高反免疫症候群,我曾经还去登过乞力马扎罗山,那海拔,可不止高这里一点。”
商雪没有说假话,如果不考虑我先前认识她,我估计她是从高海拔地区来的山女,反而是我,走路尽管如乌龟,不敢洗澡,不敢大声说话,但还是避免不了高反。西藏很美,但是缺氧却让这里成为了生命的禁区,三年前,如果不是因为缺氧,我想我会在这个地方长久的呆下来。
在中国,没有一个地方如这里虔诚,也没有一个地方如这里闲适。
我和商雪落脚的地方叫青年酒店,位于拉萨河边,我本想第二天就离开,但是高反不得不让我推迟了行程。也不知为什么,这次的高原反应比上次还强烈,我到了宾馆后躺在**,脑袋晕晕沉沉,全身没有力气,想拿一瓶水喝还要商雪帮忙。商雪想送我去医院,被我拒绝了,我不想去医院,尤其不喜欢像一个标本一样,被众多的人来回折腾。
到了第三天早上,我的高反才好了一些,当我拉开窗帘时,发现外面居然有雪,是雪!白茫茫的一片,覆盖了远山、湿地,还有近前的石板路,全中国,除了新疆和黑龙江,大概只有西藏才会秋天下雪。
我穿上衣服,来到外面,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很多。商雪本住在我隔壁,但当我打开门时却没有看到人,我估计她大概去外面看雪去了。说心里话,这几天多亏了商雪,我虽然记得不是太清楚她做了些什么,但是总感觉有一个人一直在身边忙活,那种感觉虽然很奇妙,从记事起,大概也只有母亲曾经给我那样的感觉,安定,放心,甚至夸张一点说,我甚至希望在**可以一直躺下去。
顺着木制楼梯走下楼,我在前台盘桓一阵后,青年旅馆不大,全是砖木结构,服务员也都是年轻人,这里装饰简单,除了唐卡、牛骨,就是一些旅客留下的便签,我喜欢这种简单的感觉,不会让你产生旅行之外的负累。我向服务员简单问了问商雪的去向,她顺手像东边指了指,我点头谢过之后,顺着青石板路,走出了旅馆。
从旅馆往前面走大约10米的距离就是拉萨河,河水静静的向西流去,飘在上面的是五彩经幡,经幡倒映在水里,古老中透着神秘,而几只飘在河里嬉戏的寒鸦,让这一切又多了一份轻盈,对岸,小孩在打雪仗,大人裹着大衣在后面乐乐的跟着,一动一静的两只风筝,摇曳在空中。
没有纷繁复杂的人造景观和精雕细琢的山林竹草,简单却让人印象深刻。
向东走了大约20米,我看见了商雪,她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台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轻扬着头,静静的看着东边,那一抹从云际间透出的条状光带,落在了商雪的身后,因为了白雪的映衬,商雪的脸变得清绝,而不食人间烟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站在她身边,然后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我似乎是喜欢上了她,如果换着几年前,我或许会走过去,然后打一声招呼,“嗨,美女,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可是现在的我,已不是从前,我甚至没有向前走一步的勇气。对于爱情,我已经懒了。
“拉萨也就这里最安静,最美!”
商雪转过头,发现是我,捋了捋脖子上的围巾,问道:
“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嗯。”
我点了点头,然后认真的说道:
“这两天谢谢你!”
可能是我的态度有些认真,商雪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为情,她笑了笑,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