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已从上官鼎话中,听出了一代名侠的寂寞萧索,感受到了他二十年压抑的滚滚豪情。她觉得自己太自私,当时怎么就头脑发热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些年来他竟隐藏得滴水不漏,只是在今天面对儿子,才不觉吐露了心声!苏薇心里一阵刺痛,泪水夺眶而出!上官鼎温柔地抚摸着妻子肩膀,对上官云飞说:
“你妈妈每十天来一次,但又不能靠得太近,只好躲在岩石后偷偷地看你几眼!”
他顿了顿,笑道:
“她每到第十天,都会早早到封剑阁等我接她,这回你明白仓库为什么不像仓库了?”
世上最难受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有等待。苏薇在思儿焦灼中,只好一遍遍地归置家具,打扫尘土,你见过这样打发无聊的人吗?那是因为你不是母亲,母性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它不但能包容一切,也能承受一切。上官云飞抱住了母亲,母子两个人的心贴在了一起,这样岂非正是安慰一个母亲的最好方式?
上官云飞没有问其他的,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上官鼎忽然对儿子说:
“跟我来!”
话音未落,人影已在丈外!上官云飞按了按母亲肩膀,脚尖一点,动作更快,箭一般弹射出去。苏薇转过脸,见两条身影并驾齐驱,已在山半腰,她的脸露出了笑容。
两人登上山顶,上官鼎问儿子:
“看到封剑阁了吗?”
上官云飞点了点头。上官鼎又问道:
“山高还是封剑阁高?”
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上官云飞望着父亲,知道父亲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上官鼎接着说道:
“封剑阁当然没有山高,但是提起封剑阁,江湖上知道的人,肯定不比知道五岳的人少。五岳之首泰山算不算最高?据说远在吐蕃境内有一座山就比它高,但是那座山却没有泰山有名。所以,名气并不可靠!名气越大,越应当明白‘山外有山,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
上官云飞点了点头。
脚下的山正是草原和中原的界山。九月,塞北的风已经冷硬如刀锋,山风呼啸,鼓动衣袍,衣袂飞扬翻卷如旌旗,但他们却如两根笔直的旗杆,牢牢地钉在山巅。也许上官鼎的心已经冷却,但是他可以肯定,上官云飞的心一定是热的!因为多年以前,同样是在这里,他迈出了踏上江湖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