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交汇之处
“哈啊……哈啊……咕嗯~”
早已数不清自己像这样因肉体的缠绵而发出喘息与呻吟的次数有几多。也有些淡忘了,自己第一次享受这般云雨,是在何年,是与何人。
倒从不觉得自己是多么浪荡,只是心中那阵饥渴感,相比起孱弱的玩具与手指,她还是更愿意去寻找一些真正的“伴侣”。
即使只是一个晚上,或是一个下午的“伴侣”关系,倒也无所谓了。
床单早就湿透,酒店的棉被是半点都不愿意再搭住身体的任意一角。虽说压在身上的那具略显瘦小,却依旧卖力挺着腰身,不时发出比自己还要大声的喊叫的男孩身体更加滚烫,可她也依旧只是默默享受着下体的充胀与顶撞感。
真的享受吗?不好说,或许也并不那样享受吧。愉悦吗?肉体的欢愉确实是自己所追求,只可惜——
歌蕾蒂娅用手蒙住了自己的眼,不再去看那模糊视线前卖力耕耘的身影,也不去理会他口中盖过自己的闷哼与不时的,在她听来尴尬无比语言挑逗。
只是静静感受,想象着什么,想象着谁,缓慢而平淡地把自己领往快感喷发那刻的高峰。
只是在那之后,便只剩下无尽的空虚与寂寞。像是断了线的人偶般躺在原处,沉重却悠长地呼吸。
歌蕾蒂娅伸手,将依旧骑跨在自己身上的那小子推开,翻了个身,摸向床头的手表,时间尚早,还够她小睡一阵。
便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房中只剩自己一人了。
他走时好心地没有把故意打开的夜灯关闭,以至于歌蕾蒂娅并非从彻底的黑暗中苏醒——即使此时时间不过下午,但这酒店厚实的窗帘,绝光效果好得有些过分。以至于令她看不清已然黄昏的天色,但也幸好如此,她讨厌那种一梦初醒,望着渐黑的天色同淡泊的夕阳余晖死在窗前时的恍如隔世的空虚感,因为她本就以足够空虚了。
从床上坐起,用脚尖勾夹散在地面的文胸与雪白衬衫,将其拎至近处,弯腰,伸手捡起时微微发了会儿呆。那股烂柯柴人般的寂寥还是悄然袭了上来。
将纽扣颗颗别好,从下向上。这次她空出了两扣,只因为房中的燥热感也还未完全消散。整理衣领时,顺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歌蕾蒂娅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突然养成这抚摸后颈的习惯。大概是从一场梦,梦中自己变成了美丽的人鱼?还是丑陋的海怪?只记得,自己的身体表面不再是光洁皮肤,而是被粗糙坚硬的鱼鳞取代。她在深海中飞速游动着,好像眼前有光,便像扑火的飞虫般向着那微弱但遥远的光冲刺,仿佛到达那里便会获得救赎一般。
梦中的自己,慌张,焦躁。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变化,还有是一种声音,是现实中的自己灵魂深处发出的警告,警告不可以靠近,不可以去那里。
但那可恶的鱼,却依旧疯也似的朝那方前进。
只是还好,在醒来后,鱼鳞不复存在,自己还是那个歌蕾蒂娅。
长长舒了一口气。将衣服穿戴整齐,站在镜前重新补好了淡妆。想起什么似的,撕开了洗手台前备好的一次性塑料梳,稍微梳理那头因方才活动而混杂汗脂而略显打结的及腰银发,在脑后高高扎起马尾。
而后,看着镜中的自己,由衷露出了微笑。并非因自己的外貌,只是一想到接下来的行程计划,她便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
也是当下生活中,极少数能给予歌蕾蒂娅慰藉的活动之一了——
幼儿园离酒店不算远,莫约两三个路口的距离。
看着敞开的铁门,卡特斯的老师身后散乱站着一小群等待父母的孩童,嬉笑玩闹。
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在与同伴嬉戏的间隙,也踮起脚尖眺望门外,若是见到自己熟悉的身影,便连蹦带跳地从队伍中脱出,向着卡特斯老师道一声再见,跑出园区。
“歌蕾蒂娅!”劳伦缇娜也不例外。童声稚嫩,老远便挥着手,咧嘴笑着,露出两颗醒目的小虎牙。
歌蕾蒂娅也踮起了脚,伸长了手臂挥动着,生怕自己的小人望不见她那明显高出门前父母一个头的“母亲”似的。
并不算拥挤,小劳伦缇娜畅通无阻地小跑到了她的身前。她蹲下,与冲锋的小美人鱼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