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怜的女儿啊！”赵桂英闻言，哭声更响了，她伸出手，颤抖着抚摸林晚秋缠着纱布的额头，“你是谁？你是娘的晚夏啊！林家的大闺女，徐向东的媳妇，敏敏的娘啊！你咋连自个儿都不认得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细细小小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林晚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站在屋角，穿着件碎花布褂子，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手里紧紧攥着衣角，正怯生生地望着她，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
是徐敏。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揪。她朝小姑娘招了招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过来，孩子。”
徐敏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大人，又看了看炕上的“娘”，迟疑了几秒，才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蹬着炕沿两步爬上炕，一头扑进林晚秋怀里，放声大哭：“娘！娘！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流血了，好多血……”
“好孩子，不哭不哭。”林晚秋连忙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安抚，“娘没事了，你看，娘这不是好好的吗？”
屋里的人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啧啧，真是母女连心啊，就算忘了自个儿是谁，也认得亲闺女。”
“可不是嘛，孩子刚掉眼泪，她就心疼了，这感情假不了。”
“就是可怜了晚秋，到现在还没找着……”
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似的扎进赵桂英耳朵里。她擦了擦眼泪，望着怀里抱着徐敏的“大女儿”，想到失踪的小女儿林晚秋，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疼得喘不过气。
村里人找到悬崖底下时，就只看到“林晚夏”一个人躺在乱石堆上，浑身是血，人事不省。
另一个女儿林晚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几天，林建国带着村里的壮劳力几乎把悬崖附近翻了个底朝天，沿着湍急的河水往下游找了几十里，愣是没发现一点踪迹。
赵桂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么多天没消息，晚秋怕是……可她不敢想，也不愿想，总盼着能有奇迹。
她本指望大女儿醒来能说点什么，哪怕是一丝线索也好，没想到她竟伤了脑子，啥都不记得了。
“晚夏，”赵桂英抓住林晚秋的手，声音带着哀求，眼眶又红了，“你再好好想想，就想一点点……你妹妹，她到底去哪儿了？你们俩在悬崖上，是不是遇到啥危险了？”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心虚地避开赵桂英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后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娘，我真的不知道……我啥都想不起来了，头一疼，脑子里就乱糟糟的……”
站在一旁的徐向东见状，眸色暗了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往前挤了挤，轻轻按住林晚秋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娘，您别逼晚夏了，她刚醒，身子虚。”
随后徐向东又转向林晚秋，语气愈发柔和：“晚夏，别怕，有我呢。你好好养着，记忆慢慢就会回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晚秋抬眼望了他一眼。
徐向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眉眼清秀，像是天边的月亮。
徐向东看着发呆的林晚秋，不管眼前这个“林晚夏”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他都需要这个“妻子”，需要林家这个靠山，需要有人继续供他读书、稳住家里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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