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暖洋洋的。
沈云灼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酸软得不像话。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床榻，萧珩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翠竹端着铜盆进来，看到她醒了，嘴角带着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笑。
“少夫人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沈云灼看了一眼漏刻，愣了一下，巳时了。
她每日雷打不动去给老夫人请安，从来没有晚过，今日竟然睡过了头。
“老夫人那边……”翠竹抿着嘴笑，一边拧帕子一边说：“老夫人一大早就让张嬷嬷送了好些补品过来，说是让少夫人好好调养身子，今日不用去请安了。
还说……”翠竹顿了顿，笑得更坏了：“还说让少夫人早日怀上子嗣要紧。”
沈云灼：……
老夫人怕是以为顾云峥昨晚回来了，折腾到半夜，她才起不来。
沈云灼吃了早膳，靠在软榻上，不由回想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萧珩也是这个时候走的，一走就是几个月。
据说仗打的并不顺利。
鞑靼部的新首领阿木尔是个狠角色，年轻气盛，野心勃勃，去年冬天被顾云峥打退之后，一直不甘心，整顿兵马再次来犯。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集结了五万铁骑，号称要踏平阴山，直取京城。
朝廷震动，皇帝派太子监军，打了几个月硬仗，才凯旋而归，但也损失惨重。
沈云灼垂着眼睫，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她在想，这一世的战事会不会和上一世一样。
如果一样，那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鞑靼部会兵分两路，一路正面进攻，一路绕道偷袭粮草。
上一世，萧珩中了埋伏，伤亡不少。
沈云灼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研墨，提笔。
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鞑靼部善用骑兵，正面强攻是虚，绕道偷袭粮草是实。
阴山以北有一条小路，地图上没有标注，当地猎户知道。
若粮草被劫，大军不战自乱。
请务必提防。
她没有署名，把纸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用蜡封了口。
然后叫来翠竹。
“把这个送去给门房，让他们转交给将军。
实在找不到将军，就送去军营。”
翠竹接过信封，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云灼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杏花树。
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落了满地。
她不知道萧珩会不会信，可她做了她能做的。
剩下的，看天意。
边关战事再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都说鞑靼部这次来势汹汹，比去年还要凶猛。
太子东宫，萧珩下了早朝，换了常服，刚走进书房，皇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容姑姑站在门口，朝他使了个眼色，萧珩脚步顿了一下，走进去，行了一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大好看，手边的茶是一口没喝。
看到萧珩进来，她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叹了口气。
“本来母后已经打算让你父皇下旨，操办你和昭宁的婚事了。
现在可好，战事再起，婚期只能延后。”
说罢，她一脸担忧的看着萧珩：“母后问你，这次出征，你有几成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