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堂又把西屋这两个客人可疑的情形跟姬隆风一说,姬隆风略一思索道:“不论他是不是官家派来卧底的,我们不可不防,不过我们没有什么可惧的地方,叶五爷的家眷倒是得避避。”云飞道:“我们是否跟着下手救他们两人”姬隆风道:“我打算先到白蟒山探探那里情形再下手。”云飞道:“既是这么着,最好请叶五爷把家眷先送到喀兰寨,我们在此等候,我们的人也太少,就势叫赵元龙师弟也前来,还有我临来时在桦川县境窝金山阴风绝岭结识了一个朋友,此人名叫蒋振芳,很好的一身功夫,现在老林洼黄家店等我,也可叫他前来。”姬隆风道:“此人靠得住吗”
云飞把阴风绝岭的事略说了一遍。姬隆风道:“这就是了,那很可叫他前来,也是一条膀臂。”叶锦堂道:“我看不必这么办,此去临江县,我若送他们去总得十天八天的工夫,莫如叫她婆媳带着云师傅的信先奔老林洼,到那里投黄家店找那位蒋爷,他接信必然前来,我也无须跟随,这么办岂不省许多麻烦。”云飞道:“这么办虽则是好,只是三四百里地的途程,叫她们婆媳自己走总觉不大妥当。”叶锦堂道:“这条路是通行大道,我那儿媳尚还胜过懦弱的男儿,她婆熄一同走倒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姬隆风道:“如今也只好这么从权办理,我们也可放开手进行。五爷的家眷还是最好别再耽搁,今天走不了明天务必走才好。但是西屋那两人若是果然是宁安府派来的眼线,说不定早晚还许有不利于我等的举动,我们此处倘不能存身,必须另寻栖身之地,我们早计划好了,免得那蒋振芳来时扑了空。”
叶锦堂道:“姬师傅所虑极是,此处倘有什么风吹草动,由此往南五里多地,有一个大镇甸名叫九环湾,是牡丹江汊子的口子,有一座高升店,是穆四爷穆春霆所开,跟我们亲家铁枪于志勇是口盟弟兄,当年穆四爷也是干镖行的,专走南五省镖,大竿子跟镔铁一截棍,威震江南北,还有一手独门的功夫,把一对搓手的铁胆(即保府的铁球)当暗器用,打出去百发百中,在五年前江南绿林道上人有这么两句话:‘不怕金陵桑捕快,就怕铁胆穆春霆。’想那南京桑捕快,外号叫狠心桑老,那有名的江洋大盗死在他手中的无数,可是绿林道却不惧桑捕快,竟而惧穆四爷,可见当年穆四爷的威名如何了。后来走镖到湖南,路经湘江道金牛山郑口山时,遇一治病郎中,阻镖车的道路不让,两下言语不合,穆四爷一时性起想把那郎中提起来扔在路旁,哪知竟遇劲敌,那郎中却是风尘中奇人。穆四爷一伸手险些没被那郎中把右臂击折,穆四爷用铁胆伤人家,哪知一对铁胆都被那郎中接去,那郎中临行又说了句:铁胆穆春霆,改名叫空手穆春霆吧。这个郎中竟把一对铁胆带走,穆四爷追问那郎中的姓名,那郎中只说了句:要报仇可到江苏淮安道,鹰游山找龙头左思明,说罢扬长而去。穆四爷虽则镖车没失事,这个跟头算栽到家了,随即把镖店歇业,销声匿迹来到关东,自己曾立下誓,不能取回铁胆这一辈子绝不进关里一步。在九环湾开个店很交了些朋友,仗义疏财血心交友,只是别管多亲多近的朋友,要是一提他当年的事,他立时拂袖而去。最可笑的是,穆四爷不论看见谁手中团铁胆,立时自己打着自己嘴巴子,招呼着自己名字说:‘穆春霆你不能报夺铁胆之仇,有何面目活在世上。’日子长了,九环湾的人全知道他这个毛病,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摆弄铁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