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振芳、孙泰两人赶紧纵身蹿过来,把赵元龙扶起,虎子双手紧抱住爹爹痛哭起来。赵元龙略定了定神,搂着虎子悲声说道:“虎子不要哭,兰姐和老费在哪里”虎子哭着说道:“爹爹,你快去看,老费被匪人砍了两刀,兰姐姐被他们抢去了。”赵元龙哎哟一声仰身倒下去。蒋振芳跟孙泰赶忙地把他扶起,跟着往脊背拍着招呼道:“赵师傅,赵师傅,你要振作一点。”呼唤着,孙泰已经吩咐胡玉山、孙庆跟猎户们赶紧往山坡上深草中去查看,果然在面前不远发现了那个老费,身受重伤倒在一片深草中,尚在不住地挣扎,嘶哑的声音还在喊着:“虎子!虎……”胡玉山、孙庆连忙地在他耳边呼唤:“费大哥,你不要着急了,虎子就在这,匪人已走,我们带你回寨,你的伤太重了。”
在火把光下已然看出这个老费被匪徒一刀砍在左额角,大概去了一片肉,并且左肩头也受了重伤,右臂几乎砍断,已经成了血人。他倒着的地方,那片荒草全被血染满了,此时他的神智已经糊涂,只是念念不忘地还在连声招呼虎子。胡玉山、孙庆以及喀兰寨的弟兄们全落下泪来,胡玉山、孙庆指挥着弟兄留神着伤处,叫四个人搭着他,先把他送进寨去。这里赵元龙已被呼唤醒转来,虎子虽则没有伤,可是滚了一身血,身上脸上又是石沙又是血迹,这么点孩子真难得还没有吓死。猎户黄金贵赶紧地把虎子抱起来道:“虎子别怕、别哭,你尽自哭你爹爹更难过了,咱们回寨。”
这时赵元龙霍然站起,两眼一瞪向面前的这般人道:“我赵元龙宁可死在宁安,我也得跟这群万恶的禽兽拼一下子了。我杀官造反,我情愿挨刀剐,也得找到这群万恶的东西,没有兰儿,我赵元龙绝不苟延求活,我没有脸见人了!”他是用力地挣扎往喀兰寨后门这边闯,口中招呼着:“好弟兄们,给我匹牲口。”这样更把虎子吓得连声招呼:“爹爹,你别走,我跟你去!”蒋振芳、孙泰两人赶紧把赵元龙的双臂架住,胡玉山、孙庆也全挡在他面前,因为他这种暴怒之下很危险,再叫他摔下去,这个人就不易活了。蒋振芳把身躯也向赵元龙面前一横,抓住他左臂,右手按到赵元龙的胸口,用沉着的声音说道:“赵师傅,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你现在气炸了肺有什么用。赵师傅,你要权衡轻重,不要凭一时的意气用事,做出不可挽救的事来,姬隆风老师的义女落在宁安府官人之手,赵师傅你把心放宽些,没有危险。我蒋振芳敢拿项上的人头来担保,赵师傅你不必把他们看得太重了,这群万恶的东西行为下流,趁势劫掠走这个小女孩子,分明是想要威胁姬、云二位老师傅。赵师傅,我们跟前还有这般人,何况那两位风尘异人并非弱者,你把气平一平,你也是在江湖中奔走半生,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咱们自有方法对付他们,容我把宁安府的情形告诉你,你就知道了。现在是各走极端,好在到现在除了你喀兰寨这里,毫未提防之下遭到这场惨败,可是姬、云二位老师宁安府已经搅了他个地覆天翻。现你身上带着伤,你这时想赶奔宁安,赵师傅你难道真做这种傻事吗咱们回去,我和你细谈一切。”
赵元龙此时痛心难过,竟忍不住泪如雨下,忙地点点头道:“蒋老师,我这种无谓的举动叫你见笑,我赵元龙实没脸活下去。好吧,咱们到寨里,我赵元龙不能亲手料理掳劫我这个小侄女的禽兽们,我枉为堂堂男子汉了。”孙泰、胡玉山等也全劝着,大家回到喀兰寨里,吴老疙瘩、孙七等也全得到了信,全赶到首领的家中。赵元龙等一般人回到自己这个小院内,弟兄们已经把老费搭进屋去,放在他自己的床铺上,赵元龙进得院来,就连声在问道:“老费怎么样”跟着来的弟兄们有从屋中出来的,向赵元龙道:“他或者可以不碍命,不过血流得多些。”
赵元龙看了看眼前一般人,遂向弟兄们惨然说道:“我赵元龙现在真是置身无地,我真对不起弟兄们了,喀兰寨弄到这么一败涂地,死的死,伤的伤,大家这几年枉看得起我赵元龙,遇上事我不能保护住兄弟们的安全,我是一死不足蔽其事,我赵元龙有三寸气在,我必要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雪恨。孙泰、孙七弟、黄二弟、周四弟,你们替我多辛苦吧!贼走关门,分出两队人来保护栅墙。孙七弟,究竟死了多少弟兄,受伤有多少”孙七道:“现在大致地查点出死了十个弟兄,重伤十一名,轻伤的有三四十名,不过是不是这样还待详细地查看一下。”赵元龙道:“马棚那里怎样”孙七道:“侥幸还没有什么损失。”赵元龙道:“那么现在要紧的是给受伤的人治伤,药不够用的,五更过后赶紧地打发弟兄到临江县配大量的治伤药,所有喀兰寨没受伤的弟兄们,以后有家眷的,告诉他们,早早地动手收拾一下,把能带的东西完全打起来,这个喀兰寨我们不能再住下去了。弟兄们,先去照顾眼前的事,我缓缓气咱们再商量善后。”
孙七等这时实在忍不住了,向赵元龙道:“首领,你可以告诉我们究竟我们应了什么祸宁安府下来的人拿我们当匪办,焚烧喀兰寨杀伤这么多人。首领,咱们都是共患难的好弟兄,不论是为什么事,总得向受伤的以及全寨的弟兄们交代一下,死的已经是死个糊涂,死个冤枉,带着气的也得明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