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兰儿含着痛泪来到了那瘦老人面前,叫了声师叔你有什么事,那瘦老人扶着兰儿的肩头附耳低声说了两句,兰儿点点头回身进去。瘦老人却向赵元龙道:“老弟,紧走两步,龙江落日也就是一刹那间。”赵元龙随着上了屋后小峰头,果然这里已达到极巅,一轮红日正坠到水平线,好像一只火镜照得那水面上如万道金蛇,再往山下一看,那喀兰寨隐在了烟雾之中。瘦老人道:“老弟,这里的景色不错吧”赵元龙道:“置身这里如入方丈蓬莱,真是仙境了!”
瘦老人道:“可惜好景不长,你看转眼间万象皆空都成泡影。”赵元龙虽没读过多少书,可是已饱经世故的人,也颇领悟瘦老人言外深意,不禁为之默然。不期然地一低头,看见木屋前,见那兰儿倚在那白发老人的怀中仰着脸给老人抚银髯说个不休。老人不似先前那么凄惨的神色,这时天已渐暝,瘦老人道:“咱们下去吧,再黑了就不好走了。”赵元龙跟随来到了木屋前。兰儿迎着那瘦老人道:“师父,吃饭吧。”白发老人向赵元龙道:“老弟,这峰头的奇景颇可赏玩。”赵元龙忙答道:“这里实如仙境,我竟得一开眼界快慰极了。”白发老人道:“山居没有美肴,不足款客聊以果腹罢了。”赵元龙道:“这就足感盛情了。”老人拣了一方大石当作桌案,兰儿把饭摆上来,见是老米饭跟鹿肉,用荆条作箸。赵元龙对这种饭倒吃惯了,转眼天已昏黑了,兰儿却在屋旁石壁上燃起松脂灯,立时火光熊熊,只是被风吹得火光摇摆不定,阴森森的似有鬼气,这种地方胆小的人一时一刻也住不了。饭罢,兰儿收拾下去,又烧了些松子茶,不一时东方月上,渐渐地,峰上又亮了,老人叫兰儿把松脂灯熄去。赵元龙跟老人谈了会子关外风土人情,二位老人倒很赞扬赵元龙是个有志之人。
赵元龙见两位老人说话很是恳挚,遂乘这机会说道:“二位老人家住在这种地方未免太不方便了,赵某也是只有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山下这喀兰寨为我一手经营,所有猎户也全是如兄如弟,不受官方的辖治,并没有什么很束缚的地方。在下历年也积蓄了些余资,老人家如不以俚鄙见弃,请到喀兰寨中暂住几时徐图将来,不知肯赏脸否”白发老人把头微摇了摇道:“老弟这番慷慨之意我们领情,就是现在我们还有些事尚未结束,将来定要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