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虎听这小黑子所说,心内不由大喜,急忙将身往下一伏,藏在一座怪石后面,希图从那李老九的口里听到一些秘密埋伏,明白即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将如痴和尚所设阵式破之粉碎。讵料那李老九是老江湖,性情且极狡猾机警,他不但拒绝漏出崖下秘藏,且向两个匪徒牢牢叮嘱道:“你们二人问的这些言语,幸亏此地没有外人,不怕走了嘴去,倒是毫无半点关系,要是人多口杂传到瓢把子耳朵孔中,或被老佛爷如痴禅师知道,他们不用再说别的,仅将泄漏机密四字加在头上,不死也得割下半截舌子。再说,墙有缝、壁有隙,在这四通八达的山野里面,万一有白狼堡中人,潜行到这虎陀峰上来哨探,我们一个嘴不防闭叫对方把机密窃听了去,那不更是大糟而特糟吗”小阎王见他说到这里,突然用手往南一指道:“弟兄们快拉家伙,那崖边不是伏着一条人影窃听咱们说话儿呢”杨二虎陡然一惊,只道自身没有隐藏严密被那个李老九发觉,正想撤身闪避,一眼顺着他手指地方瞧去,原来是一株古老苍松被月光倒映在矗立崖上,经过夜风微微吹撼上下左右摇晃几下,恰似人在那里潜伏蠕动。杨二虎瞧见此种景象,暗中不觉冷笑言道,“太爷藏在这座崖下,你为什么没瞧出来,却望着树叶影子见神见鬼。”小阎王暗言方毕,即闻那石老么含笑说道:“那崖上是枫树弄影,并没人敢藏在下面,九哥你今夜想是喝多一点,眼神有些发晕,错把鱼目当作珍珠看了。”李老九被他这样一揶揄,脸上好像有点挂不住了,便气哼哼地说道:“什么珍珠鱼目,咱们老杆怎比得上你!你石老么是省城中的生人,自然经过不少世面,拔根汗毛比俺腰挺子还粗,不过瓢把子今夜瞎了眼睛,叫俺老杆统率一般弟兄保护金刚崖下所有秘密,俺因负了此种责任,就不敢半丝半厘含忽,遇见形迹可疑之事就当派出人去侦察,至于什么鱼目狗目,真珠假珠我却一概不管了。”杨二虎见他着恼成怒向石老么申斥这么一顿,便知自己所要听的秘密现在已成绝望,就是伏到明早天亮,也莫想得到一丝消息。他当直起身来,打算向旁处踩探一下,忽闻李老九又厉声喝道:“兄弟们,今夜这里有点毛病,俺非得踏勘一遍不可。”小阎王听他如此地说,只道又是岔了眼神成心拿这话来唬吓,讵料自己的脚还没移动,那亮闪闪的孔明灯光却向个人劈头扫来。杨二虎知道藏身所在已被人窥破,急用一个“怒蛇出洞”姿势将身往下一伏,待那灯光扫向别处,还没移动回来,便飞身往山下一蹿,早已离开那座悬崖,跃出一丈二三尺了。
李老九一般守护匪人瞧见奸细业已露形,当时哪敢怠慢,口内喊出扫射两个字时,不但那孔明灯疾如电掣追踪小阎王如飞扫到,那嗖嗖的抽冷子弩箭更往他顶上背脊流萤般射来。杨二虎见小白山这些防守匪徒不但眼力十分敏锐,行动且更异常敏捷,自己虽然身怀绝技不惧他们,但想个人这次来到虎陀峰上,原为探访一切秘密以便较量时能做准备,假若将真面目显露出来,第一给姜德宝师徒知道,两山的仇从此愈结愈深。第二如痴和尚诚恐金刚崖下埋伏被俺探得水落石出,重行加以一番改造,那不比目前还要险隘毒辣第三自己技艺纵然不弱,能够将这几个匪寇一扫精光,但依此刻情形看来,小白山派出来的匪人绝对不止这么一组,必定尚有骑步巡逻队伍,万一和他们对拼起来,咕隆鸣过一声信炮,四出匪人蜂拥向这合围,俺便再有拔山扛鼎本领,却也双手难敌四手,与其落到后来突围奔逃,何如趁此时候一走了事。小阎王暗作此等打算之后,待孔明灯刚要到跟前,冷箭由后吱吱射到,急忙将身往下一伏,让灯光和强弩自头顶飞扫过去,所幸此地怪石峥嵘荆莽丛杂,只要手眼腰腿放利落些,能够蹿跃坎坷不平山径,匪独处处可以闪避锋镝,不致被那冷箭镖枪自后戳伤,更能从容不迫逃出险地,叫敌人难以掏摸自己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