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费顾不得摔的伤疼痛,连呼着虎子、兰儿摔坏你们吗别哭,给匪人听见就没命了。赶忙地一手拉住一个,可是老费一跤摔得脚底下越发不得力了,几乎不能起立,勉强挣扎,哄着虎子、兰儿道:“好孩子,你们别哭、别怕,咱们到山坡边树底下躲一躲,寨里有那么些身强力壮的人,一会儿就把匪人全赶走了,可惜姬老师、云老师全走了,要是他们在这里,早把这群匪人杀跑了。”就在这时,突然身后坡后嗖嗖地连蹿过两个匪徒来,这正是被胡玉山跟孙庆从后寨这里闯进去,一口单刀、一条七节鞭动手之下,就砍伤了三个宁安府的官人,并且在这边动手之下,喀兰寨当中大力神张海鹏、蒋振芳一般人全得了手,逼走了左洪,宁安府的官人伤了十几个,立刻全往外逃窜撤退。这时即从栅墙这边翻出了两个左洪手下的党羽,一个就是左洪手底下最得力的弟兄王大刚,一个是宁安府府衙的捕快李凤山。这两个人从喀兰寨寨后逃出来,他们是想顺着喀兰山的山路下转过去,就可以跟快手左洪会合一处,此时他们的情形就应了俗语说的“兵败如山倒”,来的时候气势那么盛,此时这一撤退,立刻就心虚了,这两个人全是很好的轻身术,他们没从栅门走,全是从栅墙翻出来的。王大刚、李凤山也是提防着恐遭暗算,翻出后寨栅墙外,脚底下极轻,没有什么声息,何况这喀兰寨内尚在一片喊杀的声音,并且老费失脚摔倒,更算是给王大刚、李凤山送了信,这两个宁安府的官人,又全是出身绿林,他们在宁安官府就仗着官家的势力,倚官仗势,鱼肉商民,整天地算计人,他们可时时地拿别人也当坏人。老费哎哟的声音他们听得清楚,两人立刻伏身在黑影中,辨别出前面是什么人,老费说的话更叫他两人听去,这一来可就毁了。
老费因为明明说出姬隆风、云飞去宁安的事,王大刚、李凤山彼此一打招呼,两人仍然伏身不动。老费摔伤之后强挣扎拉着兰儿、虎子往山根底下扑奔,兰儿这时向老费招呼道:“老费,你摔重了不要紧,我义父只要回来,他有极好的药,给你擦上,喝下去,多重的伤全可好了,我扶着你。”
老费道:“兰姑,跟着我走,别说话了,咱们赶紧回寨去,看看寨里的情形。”王大刚、李凤山一听老费、兰儿的话,恶念陡生。此次从宁安府来,完全就因为对付姬隆风、云飞两人,安心是要把他们的根据地先挑了,哪知道动手之下,眼看着把喀兰寨灭毁,竟又来了救应,自己的人又反败退下来。眼前听到老费说话的情形,这个小孩子分明是姬隆风、云飞的至亲骨肉,何不顺手捞着走,往后有极大的用处。回头向喀兰寨张望一下,见寨门一带并没有人追出来,王大刚向李凤山招呼,两人各抡手中的兵刃往前一纵身,王大刚低声呵斥:“站住,不许动!”老费听得背后喊声,一回头看到两个匪徒各提兵刃,扑到近前。这时虎子跟兰儿吓得齐喊:“老费!”虎子已经躲在老费的背后,兰儿爬在老费的右肋下不敢抬头。
老费喘吁吁颤声说道:“老爷多恩典,我是一个残废人,又是个烧饭的伙计,这是两个无知的小孩,老爷们多恩典,饶命吧。”老费对于姬隆风、云飞来到喀兰寨以及他们的图谋全不清楚,他是一个最忠实、最诚朴的人。首领怜恤自己年老,腿上有毛病,十分关心照顾,所以自己也是实心实意地帮着他看护虎儿,报答赵元龙照顾之意。他是一个不惯说假话的人,并且听出猎户们喊着是宁安府下来的官人,是还想着一个残废人,两个小孩子,有什么罪,哀求哀求也就是了。这时那个李凤山厉声呵斥:“少和老爷们说废话,这两个孩子全是什么人”老费用右臂一搂兰儿,左手摸了摸藏在身后的虎子,嗫嚅着说道:“这两个孩子吗”王大刚把手中鬼头刀一举,向老费面门一晃,厉声呵斥道:“赶快说!”老费吓得往后倒退着,口中连连地答应道:“我说,我说。”老费这种地方还留了点心,忙答道:“这个小女孩子是主人一个朋友,姬老师傅的一个女儿。”说到这,更身背后扭了扭头道:“这个小孩子是我老费的侄儿,没人照顾,随我在身边。”老费哪想到今夜的事,完全在姬、云二位身上。
这时王大刚一伸手,竟把兰儿抓住。兰儿哭着喊:“老费!”可是这个王大刚把鬼头刀向兰儿脸上一按,呵斥道:“你敢哭,宰了你。”兰儿更喊了声“爹爹”!立刻吓得晕了过去。老费往前一扑,伸手抓兰儿,口中在喊着:“老爷们,有什么事我承当,小孩子有什么罪”这个李凤山他把翘尖刀抡起,照着老费的双臂上砸下来,老费哎哟一声,可是不顾死活地高喊道:“弟兄们,快来,救命啊!”老费是不顾命地往上扑,这两个东西手黑心狠,还仗着王大刚是抓着兰儿,往肋下一挟,往后一撤,把鬼头刀顺手向外一挥,那个李凤山,他的翘尖刀也照着老费身上刺,王大刚的鬼头刀再偏着一寸,老费也就被劈死了,额角被砍伤,肩头被砍伤,一声惨叫倒在草中。这个王大刚还在骂着:“找死的东西。”可是他跟着啊了一声道:“凤山,那个小鬼子呢,怎么不见了。”李凤山忙说道:“一个不相干的孩子,捕着他有什么用,你看后寨已经有人过来,我们赶紧走。”这两个万恶的东西,掠劫着兰儿如飞地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