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喀兰寨的事是突如其来,所有的人丝毫没有提防,这种事不能责备赵元龙没有本领,没有临危应变的力量,本来他们集合这些个弟兄们在喀兰寨以打猎为生,共谋衣食温饱,这是自食其力,安分守己的生涯,跟别人没有牵连,没有来往。赵元龙绝没有丝毫野心,完全想着就靠这种行业活下去,把这个可怜小儿子抚养成人,所以在这种情形下,他绝不会在打猎以外有什么设备,有什么提防。谁也不会来抢掠喀兰寨一群穷猎户,就是喀兰寨眼前这点积蓄的马匹、帐篷、粮食、衣服,不过赵元龙为的一般弟兄们全没有第二条生路。
喀兰山这里虽则是个险峻的大山,野兽很多,可是已经干了好几年,这一年来虽然收获绝不减少,可是自己明白进山打猎已感觉吃力冒险了,野兽已经稀少,并且进山猎取野兽,总得是值钱的兽皮才能下手,倘若在这里有半年不够挑费,就毁了。所以赵元龙未雨绸缪,早早防备着往别的大山迁移,平时除去守夜有四个弟兄,巡查大墙也不是为防匪,就是提防着毒蛇野兽窜下来,和那鼠窃狗偷这种下流的江湖中人,更是没办法,他们随时随地不管什么人照样得下手。所以猎户们绝不明白什么叫攻杀战守,亮队迎敌,根本就没作这种打算,一旦遇上事就毁了。
喀兰寨内一乱起来,宁安府万恶的官人们是安心挑这座喀兰寨,所以他们一边动着手,一边就放火。赵元龙被快手左洪一对判官笔绊住了,虽则赵元龙手下有几个打猎时领头的人,可是遇上这种变故,他们照样地呼应不灵。猎户们是四下里乱窜,这一来官人们反倒得了手,一动手就杀伤了一二十名。赵元龙所住的房子附近火一起,离着太近了,很容易把赵元龙这所房子也连上,赵元龙走后,只托付老费照顾着虎子、兰儿,这两个孩子虽则是聪明,可是这种喊杀连天火光大起也全吓得哭了。老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匪是仇人,听得猎户的喊声,已经攻进寨内到处放火,老费不敢迟延,认定了这两个小孩子总得先躲一躲,连吓连哄,阻止这两个孩子的哭声,把兰儿、虎子全背在背上。
现在是任什么也不敢拿了,因为形势太险,更问不出究竟来,老费背着两个孩子出了院门。这一带火光涌起,猎户们有的往北窜,有的往南逃,带伤的浑身带着血的,有的背回来,有的架回来。老费看到这种情形,越发地胆战心惊,赶忙背着这两个孩子转到房后,避开火光之处,拣着黑暗的地方一直地扑奔栅墙边,顺着栅墙边往后转,老费还险些被自己本寨的弟兄砍伤,老费原本又是个残废人,瘸着腿背着两个孩子,紧往后栅门边逃过来。
也是该当出事,后寨门也被攻破,十几个官人从这里杀进来。猎户们虽则也堵挡了一阵,可是究竟这一般猎户们没有真会武功的,不过仗着身强力壮,眨眼间就被砍伤了十几个。官人们冲进寨门,往里追杀猎户,然在这刹那间,栅门这里反倒清静,老费背着虎子、兰儿闯出后寨门。可是这时也正是大力神张海鹏、蒋振芳、孙泰等救应已到,喀兰寨内的情势立刻一变。不过老费是急于逃出来先躲避一下,可是往前跑出不远来脚底下一绊,把他摔了一个嘴按地,脸也磕伤,把兰儿、虎子也全摔在石坡上,还仗着石坡这里有很深的野草,这两个孩子全是从他身上滚下来,全没摔怎样重,可是全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