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突然的反常,空气里流动的是潮湿,让人感觉暧昧的气息有些晕旋的浑浊,想起昨天在大雨中方曼诗那层笼罩着黑暗的微笑和秋千凝绝望的麻木,秦逸杰深深吸一口气,伸手想遮住刺目的阳光,才感觉到这种照射扩散在四周,是无从遮掩的,就象噩梦一样控制着他完整的意志,无力的挣扎也是多余的,全身感觉麻木不仁的疲惫和倦怠。
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包压瘪的烟盒,里面零星的几支香烟已经被潮湿的气息腐化,萎靡的倾斜在这个安逸的灵柩中,有两根已经被折断了,似乎怯懦的扭曲着。
舌间触及到过滤嘴,的感觉。
在回来后秋千凝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秦逸杰把她的沉默归结于无声的控诉,哀莫大于心死,这样的感觉他也曾经有过,秦逸杰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其实也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他实在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借口,昨天发生的方曼诗强迫他这样的理由说出来秦逸杰自己都想笑,他知道,而秋千凝或许也应该知道,方曼诗就更了解,从来没有谁能强迫自己去做某件事。
是自愿的,或者说是他渴求甚至是期盼的,至少现在秦逸杰相信,对于方曼诗他并不是可以做到和想象的那样,转身之间可以忘的干干净净,不过,秦逸杰一直在努力去忘记,只是他一直没发现,原来这种刻意的回避和遗忘反而让他对方曼诗产生另一种。
也许只有秦逸杰自己才知道,这种源于占有,更多的是他对方曼诗背叛的报复,或者说他想证明什么,但这些在秋千凝的眼中何尝又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背叛呢。
秦逸杰走到阳台上,望着远处模糊的轮廓,大雨还没有停歇,但这是他所期望的结果,真希望在这场暴雨后,能彻彻底底的将一切阴霾都冲刷干净,那种肆意的倾泄至少是一种竭力的释放,可以将这潮湿的乌烟瘴气完完全全的覆盖。
痛快的想象弥漫在混沌的思想里,烟灰断落在指间,轻轻抚去时发现湿气让它们委琐的黏附在皮肤上,刚才宣泄的幻觉顿时化做一阵麻木的厌恶。
秦逸杰想要尽快的了断这一切,他一刻也不想继续下去,方德隆、方德隆、方德隆。
口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充满了怨愤和诅咒的语调,雨刮器在面前机械性的摇动,秦逸杰的思绪有些茫然,在大雨中没有目的的开着车,没有方向,也没有终点,他只想彻底的远离这个地方,远离所有困扰他的人,可当车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或许根本做不到。
透过模糊的车窗,秦逸杰能分别出窗外黑色的字体。
精神病疗养院!
贾桂莲坐在房间窗户旁边的椅子上,秦逸杰走进去的时候,她没有察觉,好像现在所有的事她都会这样漠不关心,秦逸杰注视着她的背影,迟疑的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后,咬着嘴唇慢慢走了过去。
他就坐在她的身旁,轻轻的握着她的手说。
“岚姨!你还认得我吗?”
秦逸杰知道她是谁,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些都是何光良告诉他的,不过秦逸杰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的安全,现在想想这个想法其实很可笑,自己能知道的事,方德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越红岚转过头,惊喜的抽搐一下手指,蠕动的嘴角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认得!认得!我怎么可能不认得你!”越红岚那双已经不再光滑细嫩的手抚摸着他的脸。
“乖孩子,到这里来会很危险,以后还是不要来了,等再过段时间都结束了,我会去看你的。”
秦逸杰木讷的感受着越红岚轻柔的抚摸,温暖的感觉如同母亲的爱护,抿着嘴唇把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问。
“岚姨你你见过我妈吗?”
“见过经常都会看见。”
“她还好吗?”
“……”越红岚的声音开始变的哽咽,断断续续有些迟疑的说。
“好!她很好,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
秦逸杰把越红岚的手捧在手心中忽然很认真的问。
“岚姨,为什么我妈一直都不来看我?”
越红岚的泪水滴落到秦逸杰的手背上,温暖的刺痛,捂着嘴转过头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