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住,曙光穿不破云层,天空褪去了黑,灰蒙蒙阴沉沉。
紫因神色匆匆地自外头回来,径直去了笑歌的房间。推门而入,桌上油灯方灭,悠悠袅袅一缕烟叫扑进来的风打得魂飞魄散。
和衣歪在柯戈博怀里昏昏欲睡的笑歌蓦地睁眼,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紫霄和惜夕不在,我同莫礼清约好,半个时辰后,他会带着公主前往佳玉酒楼接呆瓜回府。”
紫因拉下遮盖面目的风帽,倦意笼罩眉眼,下巴上青黑胡茬lou头,明明已办妥了事,却垂头丧气像打了败仗,不甘却又无奈。不确定地再问一次,“你真的要去?”
“真的。”
笑歌揉揉眼睛伸个懒腰,眼.下虽浮起淡淡的青,精神倒是不错。看柯戈博也有些郁色,不由莞尔,扬声道,“别愁眉苦脸的,我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要是我想让那种事发生,一早就发生了,不必非等到今天。”
那具躯壳是她的,里头的灵魂碎.片也是属于她。不过就算同一个人,不同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思想,何况她们如今已彻底分离。
莹莹是莹莹,红笑歌是红笑歌。.红笑歌经历太多,与天真的温室花朵无缘,而莹莹就算成长起来,在那样的环境中,也绝不会成长为第二个红笑歌。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唯一的交集只是——红笑歌.回来了,暂时需要公主的身份。
是。她需要那个身份确定一些事,决定一些事,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人。除此无他,更不会与紫霄再有情感纠葛。
紫因欲言又止,仍是不安。笑歌款款走到门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就算你对我没信心,有柯戈博在,他总不会放任我行差踏错的,不是么?”
这一点,柯戈博.大力赞同,难得没唠叨也没讽刺,眯着细细的眼笑道,“我不会,她也不可能——有主的钱,她可以照抢不误。不过有主的花,她看一眼都嫌麻烦,哪还会去摘?”
太精辟了。不愧是跟她一起生活了十二年的人……笑歌无语望苍天。只怕连她没小说就没法如厕,灵感卡壳就咬指甲咬到烂之类的习惯也一清二楚吧。
紫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绽出个大大的笑容,“那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他已不是莲华,联络过莫礼清,除了每日到刑部搜集消息,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相信她不会再一声不吭地消失。就算再次,他再次被抛下,这一回,他会耐心地等她回家。
“嗯。”笑歌想笑,却笑不出来。眼睛有些湿润,不想叫他们瞧见。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他,又轻轻放开,再抬头,笑容一如既往地嚣张而灿烂,“我很快就回来。”
真会卖乖!柯戈博撇撇嘴,眼里却蕴了柔软笑意,毫不客气地照他的背就是一巴掌,“罗嗦什么!赶紧收拾收拾你那张脸,换身衣服去叫呆瓜起来了!”
紫因被拍得一个趔趄,怒瞪他一眼,气哼哼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睫羽轻垂,目光闪烁,声音只比蚊子叫大一点,“柯戈博,你也要一起回来。”言毕飞快跑走,快得像是逃命。
笑歌看着发呆的柯戈博,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看来你魅力挺大的啊,柯戈博。小因都舍不得你走了。”
柯戈博全没听见她说的话,挠挠头,若有所思,“这家伙还是第一回正经叫我名字……啧,怎么总觉着那么怪呢?”
真事儿!怎么就那么怪呢?他居然会有点高兴,像是多了个弟弟……嘁!他一定是没休息好才会出现幻听!那只脸皮厚到无敌的癞皮狗,怎么可能会希望他也快点回来呢?
一定是幻听!绝对是错觉!
柯戈博甩甩头,深呼吸,一把扯过那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狐狸,顿时化身作柯氏超级保姆,“傻乐什么!赶紧洗脸换衣服梳妆打扮,一会儿你还得去扮公主……对了,早点就去佳玉酒楼吃吧。你别又点灌汤包和煎果子,省得脸上出油把妆融了……”
……
“喂!等等我!”
雪花飘零间,有女子飞奔而来,一个急闪挡在撑伞前行的那四个被带帽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面前,面色不善地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臂,“趁我睡觉就想溜?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