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柔柔洒下,四面峭壁的顶端都染上淡淡的金。清风微拂,岩壁深罅里那些稠密的灌木间绽放的粉色小花轻轻摇曳,散发着清甜的芬芳。
月华谷的午后总是如此温暖恬静。可今日,却总有种不和谐的“笃笃”之声不时自谷中的某间小屋中传出,惊得鸟儿不敢欢唱,小虫也停了低吟。
白须白发的小老头掸掸裤腿上的泥土,放下背篓,望着那声音出处长叹了口气。
他袖手在门外踟蹰许久,终忍不住蹩进去,堆了笑kao近那眉眼平淡、正挥刀狂斩土豆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建议,“咳咳,这土豆切那么大块,恐怕很难炒熟,您看是不是……啊!这做土豆丝又太细了点,您看是不是……”
“笃!”
一把菜刀猛地钉到案板上,刀尖入木四寸,刀身寒光流溢。
白胡子小老头瞅瞅刀旁的.那堆线状体,又望望面色狰狞的笑歌,缩着脖子干笑着退出厨房,“我去瞧瞧那几个小子,您慢慢来,不用急,反正中饭吃不吃也差不离……额,我不说了不说了,您随意。”
笑歌拿鼻子哼了一声,顺脚在那.头吊睛白额虎的屁股上蹭了蹭鞋底,拔刀继续操作。
小柱子可是他的宝贝啊,连他.也不舍得这么对待它,这丫头可真是……
小老头心疼不已,偷偷朝那吊睛白额虎招手,想带.它远离那凶神。它却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视老主人为无物,很是享受地继续趴在笑歌脚边打瞌睡。
这算嘛事儿啊!
小老头郁闷地独自离开,嘴里忍不住碎碎念,“凶丫.头笨丫头,菜都做不好,还那么神气!小柱子你见异思迁,见色忘主……”
“老头儿,你一个人叨叨啥呢?小笑这饭到底要做.到啥时候啊?我都快饿死了!”红笑兮从柴垛后头跳出来,笑嘻嘻伸手就要揪他的胡子。
小老头拍开他.的爪子,又顺手赏他一记爆栗,没好气地朝厨房努努嘴,“好没好你不会自己去看?没大没小!”
真是见了鬼了!还当捡到个宝,以后不愁没人做家务。不料她拾根树枝在地上随手划两笔,就摇身变成了“贼母娘娘”!
这回可好!一把老骨头还得帮忙进洞抬伤员不说,一炷香不到的工夫,她就似摸透了他的性子,吃得他死死。
可怜他这把年纪,不但得看她脸色,给她做苦工救治那堆伤患,连他捡回来养大的老虎小柱子也转投到她麾下,简直就是……简直就是没天理了!
战战兢兢请她歇着,她却说答应了帮忙做饭,就一定得做到底。结果呢……唉,只求老天保佑,别再给他什么“惊喜”。
小老头暗暗抹了把泪,再次拍开红笑兮伸来的爪子,拎起柴垛旁的背篓,垂头丧气地往不远处的两间小木屋走去。
原本三间房,一厨一卧,还有一间堆杂物,不多也不少。现在可好,一间做了诊疗室,一间成了她的下榻处。而他这主人家,晚上恐怕只能抱着小柱子在灶头旁蹲一宿了……真是的!这算什么事嘛!
他暗暗抱怨着进了屋,韩尤嘉恭恭敬敬跟他打招呼,他也没给人好脸色。学笑歌的模样拿鼻子哼了一声,开始挨个儿检查这屋里的四个人和一条狗的伤势。
“你腕上的刀伤并未伤及筋脉,这用药和包扎的手法也都挺不错。继续保持,隔天换回药就行了。”
小老头指指韩尤嘉的手,捋着胡子慢条斯理地道。忽然急转身,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红笑兮就保持着伸爪子的姿势僵在原地,说不得也动不了。
“嘁,小屁孩子!”
他不屑地嗤鼻,慢吞吞走到柯戈博面前,从背篓里挑了几种草药,又摸出把小刀和两根木棍,连着堆布条扔过去,“你手没断,就自己弄吧——草药嚼碎了敷在肿胀处,把腿骨对齐了再拿棍子夹住。布条能缠多紧就多紧,不然以后成了瘸子,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柯戈博哭笑不得,看他当真没有帮忙的意思,只得自己动手处理。
小老头斜他一眼,悠哉悠哉地停在夜云扬跟前,照样把套工具往他腿上一扔。韩尤嘉刚想提醒此伤患乃是断了双臂,却见他忽然抓住夜云扬的右手,往上一抬。
只听“喀”的一声闷响,夜云扬张了嘴还不及呼痛,小老头已趁机把团草药往他嘴里一塞,命令,“嚼烂了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