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淘淘答:“还是因为疫病。二哥给人家做棺材,接触了太多病死的人,所以也染了病。他在赵郎中的铺子里躺了半个多月,才勉强保住一条性命,就算活下来,也有约莫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动弹,话都说不出来。征兵的军爷们来过几趟,都怕他传染疫病,所以最后也没把他带走。”
扈子枫完全放松下来,他的身体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说:“你和你二哥,真的是亲兄妹吗?你们长得不像啊。”
苏淘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头垂下去,说:“大人明察。我和二哥确实不是亲兄妹。”
扈子枫的眉毛抖动了一下。
苏淘淘解释说:“在我们乡下,女孩子不如猪狗,教养半天,最后还得进人家的门。我不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更不知道在亲生父母家里,已经有了几个姐姐,反正我被他们丢弃了,丢进了猪窝里。猪窝的主人捡了我,在我还没有被啃成一摊碎肉的时候。他们把我养大,可惜,我没能给他们送终……”
说着,苏淘淘终于还是哭起来。周围有两个差役,也跟着红了眼。
生男养成宝,生女丢作草,这是很多偏远乡村的平常现象。接触了那么多案件、做了很多年地方官的扈子枫怎么能不了解?一叹之后,他也没能多做评论。
看着苏淘淘哭得跪不稳当,扈子枫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是三天前被人在家里打了闷棍,以你的判断,会这么做的是谁?”
“大人也是觉得草民是被嫁祸的,对吗?”苏淘淘闪动着眼睛说。
扈子枫没有立刻回答。眼前的姑娘还不到二十岁,出身偏远乡村,柔柔弱弱。就是他想把罪名按倒她身上,恐怕也不能令人信服,更何况,那些宝物才是最重要的,讨不回来一样要丢脑袋。既然寻到了蛛丝马迹,倒不如顺着这个姑娘的线索,使劲追查。
苏淘淘用心想了想,口中蹦出一个人名:“昭武副尉——苗卓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