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被问得摸不着头脑,说:“晚辈只知道,路人遇到丧事总会觉得晦气,为示歉意,办丧的人家会用清酒招待路人,代表将逝者没能享尽的福分分享出去,也算亲人代替逝者赔罪。伯父的意思是,其中还有别的道理?”
“你是归家庄的?”
“是。”
牛老汉脸上的嫌弃表露得更加明显:“我可跟你们村打了不少交道,你们村啊……啧……没法说。就拿路祭贡酒来说,旁人都叫‘先人赐寿’,你们偏叫‘借寿’,岂不是说,要把活人的寿元都带走吗?你这哪是酒,分明是毒药,是砒霜!”
“这……”弟弟更是窘迫,看了一眼身后纷纷皱眉的亲人们,转头和牛老汉争辩道:“晚辈年少见识短,没听说过伯父您这种说法。如若伯父不愿赏脸,晚辈退下就是了。”
说着,少年就要转身回来。
“嘿——站住!”老汉忽又叫住了少年,“没规矩!你们全家人都没规矩!你们没看见我家办喜事吗?你们在里面停棺材扯白布,不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吗?”
少年忽的带了火气:“你想怎样?”
“怎样?”牛老汉不止底气足,声音也足,“我瞧着这雨也小了不少,你们一家人赶紧出去,免得这事让贾员外知道了,治你们的罪!”
“爹爹!”红彤彤乱哄哄的花轿里传出一缕女孩子细软的声音,“大家各办各的事,不要惹麻烦……”
“你懂什么!”牛老汉对着花轿呵斥道,“我让他们走他们就得走!谁敢挡我家的好事,我让他们一家人一块见阎王!”
牛老汉如此无理取闹,令整个归家都起了怒气,尤其是男子们,纷纷站了过来。牛老汉这边虽然人少,可气势不减,他好像料定了,办丧事的一家人是不敢和所谓的贾员外抗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