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见吴运一行人迟迟不吭声,握着破竹竿的男人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警惕。
胡三哥侧出半个身子,说:“建康城内江南米行的伙计,行脚路过。”
棺材旁拎着锄头的老汉瞧着有五十来岁,应该是办丧事的队伍里辈分最高的人。他伸着头扫视一遍吴运一行人,问:“在下与江南米行的东家王老汉有些交情,听说他最近得了头风病,前些日子去城外蒋家村蒋神医那里看病,现在如何了?”
胡三哥笑了笑,答道:“尊驾是不是记错了?我东家姓周,名讳上重下兴,您说的王老板可是朝阳门墙根下食为天米行的掌柜吗?”
“年纪大了,唇舌不灵便,说错了话,老哥见谅。”老汉道了句不轻不重的歉,缓缓放下锄头,坐回原位。其他小辈们也松懈下来。
胡三哥向身后招了招手,满身泥水的兄弟们总算都走进了关帝庙,只是还堵在门口,没有深入。
棺材后面有两个白衣白帽的男子,年纪都不大。个高的不过十七八岁,抱着陶罐子,个矮的应该是他的弟弟,十五岁左右,抱着酒坛子。他们和长辈们对视了一眼,踌躇片刻,并排着走过来。
吴运瞥了一眼身旁的兄弟,既没前进,也没后退。
当哥哥的用沙哑的嗓音说:“乡里乡亲的,各位辛苦。我家姓归,‘归来’的‘归’,聚宝门外归家庄人。我们也是路遇大雨,不得已在这里歇脚。阿爹新丧,按照习俗要在今天下葬,到了这里,我们实在走不动了,给各位添麻烦了。要是不嫌弃,就来里面坐坐吧,我们不会占多大地方的。”
吴运细细打量了对方几眼,问:“下葬不都是在上午吗?现在天都黑了,还下着雨,你们怎么动土?”
语气不算善意,有些审问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