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卓殊没有过问苏淘淘麾下到底还有多少将士,也没有过问她是否有什么同盟和伙伴,不是不关心,而是担心自己知道的越多,越给苏淘淘添麻烦。他还只是个愣头青,除了“花拳绣腿”,还没有什么功劳本事能拿得上台面。他实在不敢置喙一个十几岁就独自带兵打仗的天才的用兵手段,他怕露怯,怕贻笑大方。
好好跟着她,守着她,就行了。苗卓殊这样想。
陪着苏淘淘在医馆里守着苏祸,午夜时候,苏祸醒过一次,只是失血太多,还口不能言,意识也有些混乱,咿咿呀呀地舞拳头,直到苏淘淘抱住了他的头,大声说“没事了,大彪,大家都没事”,他才真正安定下来。简单吃了些东西,苏祸重新昏睡过去。卢程鹏说,苏祸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多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其他的兄弟也被好好照顾,可见卢程鹏的医术不愧经得起当年蜀王的赞赏,果然了得。
苏祸这里没事了,苏茶茶那里呢?
虽说有常天齐照看,但苏祸遭受重创的消息很快就会散布出去,传得满城风雨,搞不好就有多嘴的邻居在茶茶面前说三道四。再者说,若是重伤苏祸的歹人,在察觉苏祸身份之后,顺藤摸瓜,查到苏茶茶身上,对茶茶不利,难道常天齐应付得了?苏淘淘打算回棺材铺一趟。
临走之前,卢程鹏从药庐拿出来一个盛着药材的小木盒,说:“少帅给了我‘贪欢’的药方,也说在葛家村遇袭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怪人有中了‘贪欢’的症状。我一时没办法探查那些奇怪的人用过什么样的药,没有完全克制他们的办法,但让他们恢复一些神志,有痛感,或许还是能做到的。这一盒子的药粉您先带着,点燃用是最有效的,单纯撒出去也可以。虽不能令对方毫无战力,至少能解一时之须。若有关于毒药的其他线索,属下再做研究。”
苏淘淘谢过,妥帖地藏在怀里。
次日上午,苗卓殊陪着苏淘淘回了苏氏棺材铺。他们是骑马来的,自然也要骑马回去,这一点,苏淘淘有点庆幸。
其实苏淘淘不喜欢坐车,觉得里面憋闷,坐上去晕晕乎乎的,她骑马骑惯了。不过如果是苗卓殊驾车,总会有点奇异的感受。
与来时不同,他们回城的时候缓步慢行。苏淘淘坐在马背上,两匹马的马缰绳都在微笑着的苗卓殊手上。并排于京城官道之上,无论是谁都要赞叹一句“璧人佳偶”。
苏淘淘明白,苗卓殊此举,是在“宣示主权”,在“表明立场”。
苏茶茶今天没有去私塾,原因是老先生病了,似乎是一直拉肚子。上了年纪的人尤其承受不了腹泻的后果,所以干脆给所有孩子们放了两日的假,还说,如果两日之后病还不能痊愈,就请城南的一位老先生代替他教学。老先生留了些课业,不过苏茶茶一心想着带“小乖”和臭蛋、百顺他们玩,加上常天齐的纵容,所以一个大字都没有写。
茶茶并不知道苏祸身上发生的事。在齐天福酒楼里跑上跑下,小丫头过得挺自在。
在酒楼二楼猛然看见苏淘淘和苗卓殊并排而来,茶茶兴奋极了,带着她的玩偶“小乖”使劲儿招手,苏淘淘也用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回应——苗卓殊都担心她闪了腰。转眼之间,茶茶已经跑到了苏淘淘的面前。
扬着小脸,看着苗卓殊小心地将苏淘淘从马背上“请”下来,苏茶茶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转而对在二楼探出小脑袋的伙伴们大喊:“我姑姑、姑夫回来了,你们快看!”
没等苏淘淘纠正苏茶茶的称呼,就见臭蛋摇着一个拨浪鼓,笑嘻嘻地喊:“姑姑、姑夫好!”
刘百顺也怯怯地喊道:“姑姑好,姑夫好!”
“瞎喊。”苏淘淘小声嘟囔。
苗卓殊傻嘿嘿了两声,从马背上取下来两包饴糖:“小朋友也……也好……”
苏淘淘大感奇怪:“我们一块走了一路,你什么时候买的糖?”
苗卓殊把饴糖塞到苏茶茶怀里,说:“早就备下了,没来得及给茶茶——茶茶,饴糖一次不要吃太多,容易坏牙。这次匆忙了些,下次来,我再给你带别的好吃的。”
苏茶茶笑得更灿烂,露出前排硕果仅存的几颗牙和黑洞洞的缺口,说话都漏风:“谢谢姑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