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巴彦尼木夫是译音吧,原本是什么意思?”莫璃正摆弄着一个用油漆刷成五色,并雕镂着精美huā玟的小算盘的时候,忽然就问了一句
。
阿圣回过神,然后笑道:,“那是财富广增的意思。”
莫璃一愣,随后即一笑:,“是个好名字。”她说着就付了钱,然后接着问,“不过你怎么会胡人说的话?是跟他们学的?”
“没错。”阿圣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姑娘是想问我的名字?”
莫璃拨弄了一下手里的小算盘,浅浅一笑:,“你让我有些惊讶,不过若是不便说的话,可以不用说。”
“也没什么不便的,姑娘既然问了,我说说也无妨。”阿圣笑了笑,接着道”“我原是叫阿日善,是圣水的意思。”
莫璃一诧:“圣水?”
,“嗯,我原是弃婴。”阿圣说着就抬手拨了拨额前垂下来的刘海,莫璃抬眼,即见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洒下,落在他那张轮廓极深的脸上,照出几分让人说不出的惊悸之色。他垂眸深幽的双眼看了看她,然后又抬起,看向她所不知的,遥远的地方:,“我的养父母过世后,乞颜部落的人在一条河岸边发现了我,因那条河在那里被称为圣水河,所以便给我改名为阿日善,同时也给了我乞颜的姓。”
这一刻,月光下的这个男人,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为何,竟莫名的给她一种孤狼的感觉。
好一会,莫璃才回过神,低声道:,“所以你并非汉人?”
阿圣转头:,“姑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应该是哪里人,是属于哪个民族,我既长得像胡人,但跟北方的汉人差别也不大。”他说到这,忽的转身灿然一笑”“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我不知道,也从未想将自己归类为哪里人,我只是想随便走走看看而已。但是人们似乎总喜欢问这个问题,一定要知道你的身份,一定要知道你来自哪里,一定要打听你过来这要干什么,不知道他们就不放心。”
莫璃怔然不语。
“草原很大,那里的人口不比汉人多但种族却很多,而我并非只在一个地方待过。”阿圣说到这,顿了顿,又道,“从草原到永州,我走了四年,在辽安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村住了三年学习这边的语言,因这边的人似乎不大能接受外族人
。于是我便将辽安说成自己的老家,并将名改了个顺口的,幸好这边叫猪牛狗的也不少。”
忽然间,莫璃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只是微有些发怔的看着他。
一阵夜风忽的刮过,枝头上的残雪吹起,落到她微微拂动的斗篷上,他抬手,将她肩上的雪huā拂落:“初次见面,你并未在意我来自哪里收留了我的时候,甚至连我的名都没问过。后来也不曾刨根问底的打听,只单纯将我看成一个落难的人。”莫璃怔了怔,这对他来说只是三年多之前的事但对她来说却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慢慢回想了好一阵,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在角落里看到那个蜷缩的身影时心里极其不忍。因他根本不像别的流民那样到处乞食,甚至趁人不备冲过去夺食,只是默默缩在那角落里,似乎是在等死一般。于是她就给他端过去一碗粥,然后让爹收留了他,那会她确实没想太多。或许那会她还小,心里想的并没有那么复杂,而且那一年的流民那么多,基本都是逃难过来的,不可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路引。
,“莫璃,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我。跟巴彦确实有不浅的交情,你若真希望能跟巴彦谈成买卖。我就一定想办法促成此事。”阿圣说着,就隔著斗篷握住她的手,“在我心里没有背叛这两个字,你不用到了现在,却忽然要防着我。”
莫璃心头一惊,甚至压过了他忽然抓住她的手的惊诧:“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我能感觉得到的,你对我在心里设了一条线。你希望能相信我,却又害怕完全相信我,你希望可以依赖我,却又担心会被我背叛。”
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声音低沉且温和,“我知道的,不过没有关系,我本就想让你心满意足,所以我可以等。”
他手心的温度直接穿过厚实的斗篷料子,烫得她一双刚刚明明是冰凉的手,此时竟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