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此能见度,不光我看不清,负责观炮的老徐和钟司务长也看不清,老徐那边哭嚎着对我回道:“我们看不到……看不到啊……”
那一悲声,便如三九天一盆冷水浇了我个透心凉。***,够狠!但4、5连战友我们不得不救,因为电台里一声声惨烈的哀嚎,痛苦的悲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枪声,越来越急切,越来越虚弱的:“六连,敌人上来了!我们需要支援……伤员不行了……同志们快也不行了……求求你们,快……”
“我们就来!很快!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彭胜军哭嚎着回了声,满眼急切的期盼着望向身旁的我,唤道:“三排长……”
“我明白……”我猛点着头飞快穿戴整理好全套防化服,一颗火热的心在悲戚的痛苦之中熊熊燃烧着。当时我发誓前面哪怕就真是面前这枪林弹雨,刀山火海,我也要领着三排把4、5连的战友们拖出来;就是壮烈了,全没了,哪怕最后能活一个4、5连战友也成!但挡在我面前的哪是那看似令常人畏惧,不可逾越的枪林弹雨?
是连长!我恨他!恨他为什么在我们的心中注定会永远留下的创伤之上,进一步撕裂开,生生的再在上面撒把盐!
“我是高建瓴(六连长),861关机!执行最终炮击预案!”猛然间,一个彻骨冰寒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穿透幽暗漆黑的夜空,透过TRC540传进了我的耳朵,更透彻了我那颗火热的内心。原本被悲愤的怒火烧得火红的心就这般猛被浸入冰水里,淬了,绞得我心口剧痛,一颗心仿佛都要碎了般。
听那一声,刹那间我就明白了连长的意图,面如死灰,一股莫可名状的痛与悲怆堵着心口发慌,哽咽着,如骨鲠在喉。
我恸哭抽泣道:“连长……求求你让我和三排救救他们行不行?”
冰冷的语调昭示着连长的不削,道:“哪怕付出自己的牺牲?”
悲戚中我好不迟疑的坚定道:“对!”
“无智的蛮勇!”这是连长对我评价,同时也意味着他的不支持。
连长那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就如醍醐灌顶字字敲击在我心底,但我仍执著着狠狠摇头争辩着哭嚎道:“蛮勇就蛮勇!连长,求求你就下命令吧!我们不能容忍眼睁睁看着和咱六连过命交情的战友就这么让敌人给毁了!我不想能活着回去的六连兄弟们抱憾终生!”
“抛却你幼稚的义气吧,廖佑铭!你不能容忍眼睁睁看着和咱六连过命交情的战友就这么让敌人给毁了,难道容忍把整个拔点战,611,还有整个红1团给毁了!?你不想能活着回去的六连兄弟们抱憾终生,难道想让1师的9000余战友去抱憾终生!?这是611,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这关系着整个八里河东山战区,整个儿清水河口战役的成败,你明白不明白!?”连长也火了,但他依然用他的的冷言冷语,如把把插向我心口的冰冷匕首不断打击伤害着我。
就我没了动静,连长继续怒斥着我道:“廖佑铭,别忘了现在你正代理我指挥。别被你那幼稚的兄弟义气,战友情谊,冲昏了头!要找死,你去!别拉着3排和六连一起去死!更别拖着更多人去死!我不要无谓的牺牲,只要有价值的胜利!不论如何,战役结束之前,611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你明白不明白!?”
军人的职责和军人的情感在我脑中激烈交锋着;随着一字字连长如秤砣一般挪动我绝对的天平,职责愈发在我心头沉重起来。我痛哭着,狠狠摇头抗拒着,但根本无济于事,心头打着颤,舌头打结,呜咽着:“我不能……我……我办不到……六连也办不到!”
连长不容置疑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办不到,我也要你办到!六连办不到,我也要六连必须办到!这是军令!”
闻言,我心头一悸,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悲愤瞬间如酝酿许久的火山一般喷涌而出,怒不可遏着嗥嗥大哭道:“这是哪门子的军令!?你这是要用我们自己的手去摧毁自己战友的生命!我办不到!也别想让六连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