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风的女儿……”
“是的,主上。 ”
曹正垂手站在酸枣木围床的的旁边,低着头,不敢看盘腿坐在上面的老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很固执……”
曹正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却听老人叹了口气:“你也领罪了?”
“是!”曹正坦然回答,“属下管理有失,自当领罪。 ”
“嗯……”老人未置可否,“孟姬呢?”
曹正抬眼看向老人:“刑堂典令言,孟姬为宗族上人,刑堂无权处置,已请示宗亲堂。 ”
碰!
曹正闻声低头,不敢看震怒拍案的老人。
“都以为我要死了,是不是?”老人的语气十分温柔,但是,绝对不代表他的心情也是如此。
犹豫了一下,曹正还是将下情禀明:“主上……宗亲堂已颁文……”
这种语气让老人猛然转头,盯着曹正一动不动。
曹正心中苦笑,却不敢流lou出来,只能更深地低头,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宗亲堂文:长幼之序,礼之基也,长姬遇孟姬无礼,方有诸般乱为,孟姬禁足自省三日,长姬禁足十日,抄录《内仪》十遍。 ”
曹正不敢不禀,毕竟,老人肯定会知道这事,那时,必定会怪罪于他,而他此时禀了。 也就必须承担老人随之而来的怒火……
他做好了准备,老人却没有发火,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长姬有什么反应?”
曹正一愣,随即笑道:“长姬将文书奉还,在文书末尾写了四个字——自以为是。 ”
“呵……”老人闻言大笑,“地确是白子风的女儿!”
“主上……”曹正却不由一愣。 没料到老人会这样说。
老人笑了一会儿,方渐渐止住笑意。 看着亲信属下,浅笑而言:“白子风就不是我的儿子了?”
“主上……”曹正激动不已,禁不住泪流满面,一下子跪倒。
“子端……”老人无奈地轻唤,“你说,当年,是不是我错了?”
曹正却难以平静。 自然也无法回答,老人又何尝真的是要他回答,见他那副无法开口的模样,也没有恼,只是怔怔地出神。
*****
“你们想方设法要我回来,就是让我见识这种混乱?”
白初宜见到曹正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让曹正不由苦笑。
“姬君放心,宗亲堂已收回文书……”
“便是不收回。 又与我何干?”白初宜冷冷言道,重重地将手中的银匙敲在碗边。
“姬君……”曹正不由皱眉,心中愈发紧张。
白初宜冷笑,手松开匙柄,指向食案上摆着地诸色菜点:“食不厌精,但是。 诸如这般讲究的膳食,我不是第一次见识,却也屈指可数,各色器皿,金银玉石,无不贵重,贵族地实力真的令人心惊!”
“姬君,您亦是我族之人。 ”曹正正色相告。
白初宜扬眉:“是吗?”
曹正的眉头紧皱,盯着白初宜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姬君既然敬父……子君至死仍守族法。 姬君却是如此态度……您以为子君真的会高兴?”
白初宜一怔。 垂下目光,良久方抬眼:“好!既然如此说了。 我也不妨直言,家父临终嘱咐,我时刻不敢或忘半分——很可惜,家父所有的叮嘱皆为东岚!”
“姬君的意思是……”曹正隐隐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地意思是——家父中是要求我忠于东岚,助东岚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至于家族……”白初宜微笑着看向曹正,“家父的原话是‘这世上,除了我,东岚王族是你唯一的血亲,你别无选择!’总执事以为此话何解?”
曹正的脸色霎时苍白,良久方艰难开口:“属下不知……”
“不知道……”白初宜的笑意更深,“你知道的……总执事,那只意味一种可能——家父对白氏宗族已经失望透顶!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要走的路不是白氏地路!”
曹正不由颤栗,看着一脸笃定笑容的白初宜,莫名地想起当年在宗亲元老面前,坚持不悔的子君……
——“家族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为什么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