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一,一大早,鉴园就打开大门,一众仆人在司仪女官的指挥下,重复前一天的工作,将园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务求处处光洁无尘,午后申正时分,更是连门口的路面都用清水洒了,随后,司仪女官便领着女官、仆从在门口列队而立,神色恬淡地等待。
鉴园的门不好进,大门敞开更是少有的情形,至于女官、仆从列队迎候,更是从未有过,因此,不过一刻钟,这个消息便在京都各处府邸传遍了,自然是有人惊讶,有人好奇,还有一些人自行揣度了半天,仍旧毫无头绪,竟愈发地不安了。
“能让素王妃如此郑重迎接的还会是谁?”白初宜听到一些仆从的议论后,不由好笑地摇头,原漓烟与红裳都深以为然。
“可是,素王经常会来京都,素王妃却从未如此郑重其事……”原漓烟知道得更多些,也就仍然有几分不确定。
——总不会是安陆王要来吧?
原漓烟摇头,觉得这个猜测更加不可能——非大节庆之类必须出席的情况,素王妃根本不到凌都,摆明了不愿与王接触,又怎么可能摆出这么大的排场迎接?
白初宜笑容一僵,也有些怀疑了。
“……也许是素王妃害怕别人不知道素王来京都了……”一个慵懒的声音cha了进来,让三人同时皱眉。
“苏公子安好!”白初宜与红裳可以不理睬来者。 原漓烟却不得不微笑着转身见礼。
苏佑无论何时,总是前呼后拥,仆从如云,此时,他伸手示意仆从留在原地,另一只手始终在把握一块羊脂玉雕琢而成双燕佩,满面笑容地走近三人。 却在离原漓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伸手虚扶了一下:“夫人不必多礼。 ”
原漓烟自然颌首微笑。 站起身,抬眼间看到那枚双燕佩,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惊异地道:“公子这块玉佩倒是拙朴得可爱!”
白初宜与红裳闻言自是不由就看向苏佑手中地玉佩,便是苏佑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才笑道;“这是一个故人幼时自刻的玩意,本也不是什么精品。 只是权当个念想罢了!”
“苏公子念旧!”原漓烟接得顺口。
她是什么出身,从小看惯了精工名品,只看一眼,便知道那玉佩质地中上,雕工亦很粗糙,十分稚嫩,唯一的好处就是因此显出几分与众不同的天真拙朴。 苏佑既然这样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她并没有深想。 随意问了一句:“苏公子这般做派,可是与那位故人断了联系?”不然也不会说是“念想”!
苏佑闻言,神色一黯,连笑容都僵住了,让原漓烟一惊,连忙道:“贱婢说错话了。 公子恕罪!”
苏佑低下头,目光盯着那块玉佩,随意地摆手,道:“没事!那人离开时,年纪尚小,只怕是早就忘了我这个故人了……想起来……还真是不舒服……”
“公子如此深谊,那位故人想来必会等而待之!”原漓烟语气真诚,眉头却忍不住微皱了一下。
不仅是她,白初宜也不着痕迹地冷了神色——这些感叹有必要在她们面前说吗?
正不解,白初宜脑海中灵光一闪。 眉角一跳。 转头看了红裳一眼。
——这里能与苏估扯上点关系的,也只有红裳了!
——国相之子与清安侯之女……倒的确有可能认识。
这一回头。 白初宜不由一惊,却见红裳盯着苏佑,两眼通红,不似感动,倒似愤恨……
“苏公子贵为国相之子,想来这位故人也必是出身越国贵胄之门,怎么会断了联系呢?”白初宜问道,清冷的语气让红裳凛然敛色,微微垂下头,不再看苏佑一眼。
苏佑本也一直看着红裳,待听到白初宜地问话,再见红裳的动作,只得无奈地一笑,回答:“居主既然亦是为《紫韫》而来,想来也是知道敝国地清安侯府的……”
“灭门血案,天下称冤!在下怎会不知?”白初宜淡淡地回应,令苏佑神色一僵,半晌才道:“……在下所说的故人便是清安侯的厶女……”
“公子节哀!”白初宜扬眉言道,只是语气中听不出一丝安慰怜悯之意。
苏佑皱眉,又看了红裳一眼,抿唇略想了一会儿,咬牙言道:“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