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彩萍连连点头,几乎是逃似的出了机械厂。
季万里,“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对了,书记老伴还给小霜打包了一些吃的东西,让带在火车上当零嘴吃。就在柜子上。”
说完,季万里又观察了下老友的表情,见他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心里也放下心来。
唉!跟他一样啊,都没有亲情缘。
老宋是被枕边人和儿女坑。
他是老头子造的孽,弄回个采药女,生出个私生子,逼得母亲在门口撞死,成了他一生的噩梦。
不想了不想了,想起来觉得刚晴的天又阴沉下来了。
宋寻常的确无悲无喜,对那些人没了期待,他们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至于谅解他们?
不可能!这次幸好有大花,要是没有大花,说不定家里要被洗劫一空。
最严重的是那俩不孝子,有可能烧了他的书房。
那里边有他多年的心血,记事本的手札,以及一些孤本,那些都是宝贵的财富,千金不换。
但他们是什么脾气,他最是清楚,自己不学无术,也不想他搞研究。
也不想想,他要是不搞研究,能供他们吃喝多年?
算了,那些人今后怎样都跟他无关!
为了犒劳大花,宋寻常特地跑了一趟国营肉摊,买了些大骨头和扇子骨回来。
煮熟了喂给大花,林霜和季师傅相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就怕老头心软,那样只会把人惯得越发没底线。
宋寻常蹲在院角,看着大花埋头啃骨头的样子,眼神里难得有了点温度。
这狗刚来的时候瘦得像条流浪狗,如今被养得油光水滑,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油的黑琉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伸手想去摸大花的头,却被它警惕地躲开。
也是,这狗平时只认小徒弟和温涛,对他这个“主人”向来爱答不理。
林霜端着碗玉米糊糊走过来,见老头蹲在地上跟狗较劲,忍不住笑:“师父,您这是跟大花置气呢?它记仇,上次您用脚踢它食盆,它记到现在。”
宋寻常轻哼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谁跟它置气?我是在想,这狗通人性,比某些人强多了。”
季万里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火钳,“老宋,你就别嘴硬了,刚才去肉摊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你给大花挑最好的骨头,连我都没这待遇。”
宋寻常脸一板:“你能跟狗比?狗知道护家,某些人只会拆家。”
林霜知道师父心里还是堵得慌,便转移话题:“师父,需要给您买两斤茉莉花茶带上吗?”
“不用不用,你不是才给我一包罗布麻茶,我就喜欢喝那个。不对,你是不是怕我舍不得拿它招待客人,晾着人家?”
林霜连忙否认,“不是,就是想让师父您换着点口味,万一你喝腻了呢?”
季万里忍笑忍得厉害。
宋寻常白了老友一大眼,跟小徒弟道,“不用,有那个钱,留着给糯米团子攒着买玩具。”
林霜:“……”
季万里啧啧两声:“看看,这才像个当爷爷的样子。”
宋寻常没接话,只是看着大花把最后一块骨头啃得干干净净,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宋哲小时候也是这样,抱着根骨头啃得满脸油光,他还笑着说“这孩子随我,爱吃肉”。
如今想来,真是讽刺。
林霜见师父又沉默了,有点没招了。
季万里把火钳给林霜,对她使了使眼色。
林霜点头,把师父交给季师傅开解,她把玉米糊倒给大花,摸摸它的狗头后就进了厨房。
见姐姐进来,系着围裙的少年一脸八卦,“姐,咳咳……宋哲宋霖真的和隔壁小媳妇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