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小豆动了动拳头,咂咂嘴,睡得很香,全然不知自己昨夜搅动了一室风雨。
阮南枝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了身衣服。
阮南枝换好衣服出来时,厨房的玻璃门半掩着,能看见许京舟系着浅灰色的围裙,正低头给锅里的小米粥搅着勺。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刚站定,许京舟就侧过头来,“醒了?粥还要等十分钟,先去洗漱,我煎了鸡蛋。”
灶台上的盘子里,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边缘微微翘起,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阮南枝应了声,转身进了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才彻底压下了脸颊的热度,可脑海里,总晃过昨夜靠在他肩头的触感,还有他低头拨她发丝时,指尖擦过脸颊的微凉。
等她洗漱完出来,许京舟已经把粥盛好了,白瓷碗里,小米熬得软烂。
两人坐在餐桌旁,一时没说话,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和客厅里偶尔传来的小豆的咿呀声。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阮南枝喝了口粥问道。
“没什么安排。”
“我今天还有节课,待会儿去上班,玲姐今天也放假,那你在家里带孩子?”
“当然,你好好上班,家里的事交给我。”许京舟勾着唇,浅笑道。
阮南枝的手顿了顿,眼睛落在碗里,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我查了一下民政局上班时间,三号就有人上班,我们……去办手续吧。”
许京舟愣了神,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勺子轻轻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许京舟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色。
“三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涩。
阮南枝低着头,目光似乎粘在了那碗粥上,不敢抬起,“嗯,早点办完,对大家都好。”
四下无言,餐厅里只剩下小米粥静静散发着谷物的香气,卧室里小豆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好。”许京舟哑然,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我都可以。”
阮南枝似是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捧着碗,大口喝着小米粥,吃着煎蛋。
‘嗒——’阮南枝放下碗,“我吃完了,去上班了。”
“我送你。”许京舟跟着站起身。
“真的不用。”阮南枝已经走到玄关换鞋,声音有些急,又刻意放平,“你……照顾小豆。我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那声响过后,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许京舟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餐桌上她那只空了的碗,碗底还沾着一点粥渍。他自己的那碗,几乎没动。
他解下围裙,动作有些慢,叠好,挂回原处。然后走到餐桌边,沉默地收拾碗筷。
水龙头流出的水哗哗作响,冲刷着瓷碗。他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边缘已经不再翘起、变得有些疲软的煎蛋上。
轻叹了口气,拿筷子将那块煎蛋塞进嘴里,挤了点洗洁精,洗了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干净放在沥水篮那儿。
客厅里,小豆醒了,没有哭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转着脑袋,似乎在寻找熟悉的身影。
许京舟洗干净手,走过去将他抱起来。小豆身上带着奶香和温暖的睡意,小脑袋依赖地靠在他肩头,软软的脸蛋贴着他的颈窝。
“就剩我们了,小子。”许京舟的声音很低,像是对小豆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抱着孩子,客厅里慢慢踱步,目光掠过每一处熟悉的摆设,沙发上她常盖的薄毯,茶几上她看到一半倒扣着的书,窗台上她养的那盆绿萝,在晨光里舒展着叶片。
昨天还靠在肩上的人,今天早上就来了句“去办手续吧”。
小豆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咿呀了一声。
许京舟回过神来,轻轻拍抚孩子的背。
“没事,”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爸爸在。”
“嗡嗡——”许京舟的手机响了,把小豆放回婴儿床里,拍了拍:“爸爸接个电话。”
“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