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先喝点汤吧。”阮南枝打开床上桌，把汤端出来，勺子放好递给沈曼云。
沈曼云接过汤勺，抿了口温热的乌鸡汤，眉眼间的笑意半点没藏，还不忘跟隔壁床阿姨搭话：“你看我这女儿，嘴硬心软，买的汤鲜得很，小许刚才还过来叮嘱我，说明天手术他全程盯着，让我放宽心。”
阮南枝在一旁拆着一次性筷子，听着母亲如数家珍般夸许京舟，指尖微顿，没接话，只把炒菜推到她面前：“多吃点青菜，医生说您要清淡饮食。”
“知道知道，”沈曼云摆摆手，喝了两口汤，忽然抬眼看向阮南枝，语气软了些，“囡囡啊，妈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小许这孩子是真的好，待人实诚，心思细，你俩……”
“妈，吃饭呢。”阮南枝打断她，拿起水果刀削苹果，刀刃划过果皮，卷出一圈苹果皮，“先顾着您的身体，别的事以后再说。”
沈曼云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再提，提多了气自己身子，免不了吵架。
阮南枝这性子，除了她奶奶能劝动些，其他人基本上是劝不动了。
病房里一时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隔壁床阿姨识趣地闭了嘴，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阮南枝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了牙签递到沈曼云手边，自己则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折腾了大半天，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全是刘医生说的话，还有王甜怡的事。
想着想着靠着椅子睡着了，身上盖了毯子，是沈曼云给盖的。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许京舟走了进来，白大褂上沾了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杯热奶茶。
许京舟刚跟沈曼云说上一句话，阮南枝就醒了。
“刚忙完，给你带的。”他把奶茶递到阮南枝面前，是她常喝的烤黑糖牛乳茶，“保温桶里是金阿姨做的汤，妈明天是第一台，晚上八点之后禁食，十二点之后禁水趁今天晚上禁食禁水前吃点喝点。”
许京舟又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跟沈曼云说着明天手术的流程，语气温和，条理清晰，把该注意的事一一讲清楚，末了还加了句，“我明天一早过来，您别紧张。”
沈曼云连连点头，眼角眉梢都是安心，看向许京舟的眼神，比看亲女儿还亲。
又聊了几句，看时间也不早了，拍了拍旁边喝奶茶的阮南枝：“囡囡啊，你也回家吧，小许找了护工，而且小豆还在家呢。”
阮南枝偏头看向许京舟，这家伙什么时候找的护工？
“我再陪您会儿吧，等晚上再回去，家里还有阿姨呢。”
“我这还没进手术室呢，你在这待着我更紧张。”沈曼云皱着眉，又叮嘱阮南枝：“这两天脾气不大好，吓着甜怡了，你回头多看看她。”
看沈曼云的样子，阮南枝也没僵着，估计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得先回家把小豆安顿好，便答应了：“行，那我先走了，明早一早过来。”
“快走快走。”沈曼云赶着阮南枝和许京舟。
阮南枝拎了包，跟着许京舟一块出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今天谢谢你。”阮南枝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忙了一天还过来跑两趟。”
“跟我还说这个？”许京舟侧头看她，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心微蹙，“你今天也累了，回去早点睡，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一起过来。”
“不用，我自己过来就行，你还要上班。”
“没事，我调了班。”许京舟不容拒绝，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许少钦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去找甜怡了，应该能哄好，你别担心她。”
阮南枝“嗯”了一声，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
两人走出电梯，走到医院门口，吹来一股风，阮南枝裹了裹风衣外套。
“我今晚上加班，你是开车来的吗？”许京舟看见阮南枝手里的钥匙问道，“路上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阮南枝捏着车钥匙点头，被晚风一吹，又打了个轻颤。
许京舟眼疾手快，伸手替她拢了拢外套，指腹擦过她颈侧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各自别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