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春天
1
我再看到XXL先生是在地铁广告上。他的名叫“启明星”的少儿科学培训机构已经并入了本市的“常春藤”连锁少儿培训。他的看上去十分精英的照片,占据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广告画面。
我想起曾经对他说,开业的话要送花,于是拍下了广告照片,给他发了过去,并附带一句:“恭喜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拉黑和删除,只有,淡了。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
“什么时候开业?”我又问,“说好了给你送花。”
“明天。”
“好。”我回,“生意兴隆哦。”
我打开手机定了花,但并没有想着要亲自过去。晚上我问邹明宇,他说:“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不想我陪你的话,也行。不想去的话,花到了礼节也到了,可以了。”
于是,花先到了。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过午饭,拉着方若兰陪我去晃了一圈。已经中午,只有两位前台小姐在值班。XXL先生估计带朋友们去吃饭了。
一位前台小姐陪我和方若兰介绍着:“两位女士孩子多大了,我们接收5岁到15岁的孩子哦。”
然后她立刻被方若兰怼了:“我看起来像是有孩子了吗?”
“不好意思。”我对前台说,“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前台小姐只好兴致缺缺地为我们介绍了XXL先生曾经说的“六个教室、三个实验室、阅读角、家长休息区”。他曾经规划的都实现了,我不禁莞尔。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副本,我看到了股东中杨帆的名字。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互相需要,互相帮助,互相“利用”,越来越深。他们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缔结了更深刻的关系。
我和方若兰在草坪上坐了坐,就看到前方的小桥上,对,就是那个曾经让我醍醐灌顶又让我心碎了的小桥上走过来三个人:XXL先生、杨帆,还有魏轻尘。
轻尘挽着XXL先生的手臂,她在看见我的那个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放开了。
于是,一直觉得发生了什么事儿的那个事儿,终于明了了。那座小桥又一次让我醍醐灌顶了。
2
“对不起等等姐。”方若兰接到工作电话走后,轻尘怯怯地坐在我的旁边。
看到她的样子,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我的皮肤在这样的春光下也会耀眼的发光吗?
“为什么对不起?”我挤出笑说,“我和张后初已经分手了。你不用说对不起。他救过你,你喜欢他,你们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我想起了她曾经那样恨嫁,想到了他那么快跟她求了婚。他从来没有跟我求过婚。连“很远很远的以后”都没有答应过给我。他也从未说过爱我,只是喜欢我,还跟我讲道理:“喜欢是想离得近一些,更近一些。爱还需要理解,责任,穿过**走向平淡,无法想象没有对方的时间。”这样想了想,真是气死我了啊。这是什么诡异的自卑感?我竟然嫉妒了?我为什么要嫉妒轻尘?
“我知道这有些不对。”轻尘低下头,看了一眼坐在遮阳伞下的XXL先生,“我都不敢跟你说。”
“没关系。”我还是安慰她,假装自己是个宽宏大量的知心大姐,“好好在一起吧。别多想。毕竟他都向你求婚了。”
“但其实还是感觉我喜欢他多一些。”轻尘伸出空****的手指给我看,“我到现在也没有收到戒指。”
“戒指只是形式,能在一起就好了啊。”
“如果心里没有,形式也没有,那在一起干什么?”轻尘落寞地说,“他跟我说结婚,就好像是他为了气杨帆姐才这样的。”
“什么意思?杨帆结婚了,他也要结婚吗?”
“感觉我就像是一个影子。”
“什么影子?”
“有时候觉得是你的影子,有时候觉得是杨帆姐的影子。”轻尘继续落寞地说,“总之我像是一个影子。有一天,他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说,等等,好想听你一直说欢迎回家。他好像还是很喜欢你。你对他说过欢迎回家吗?”
我心里一震,看向了XXL先生,他低头看着手机。他依然那么帅,可是长得帅有什么用,感情的事情他还是拎不清。他的生活层层叠叠,在新鲜的遭际中不断碰触过去的旧痕,一次又一次,一人接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