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自己的温度
1
走近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刷卡时前台小姑娘的笑加深了这种感觉。
氛围变了。某种我和公司，我们是平等的，我付出劳动，它付给我生存机会和晋升空间的那种平等感似乎在打破。
我到的时候，发现旁边小郝的办公桌已经清空。问了另一个同事方强，才知道，前天公司才开了紧急会议，决定让小郝接任邹明宇的职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天上午我和小郝开会的时候，她并没有提起这个紧急会议。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个瞬间，我很意外。如果没有怀孕的话，小郝确实有很大的晋升空间。可我们公司对女性并无优待，16级以下的员工怀孕，大多会一次性给足 15薪辞退，16级以上的产假之后，能不能保住职位都不好说，除非极其优秀，否则基本不可能有晋升机会。
小郝和我都是16级。在公司的地位嘛，也绝非非我们不可。她产假后再回来，大区督导的职位，也很难再给她留着。
方强悄悄说：“如果不是你无缘无故地消失5天，这个职位还说不定是谁的？你干嘛去了，连假都没请？”
“怎么叫无缘无故地消失5天？”我大惊，“我出差去了。小郝给我写的出差单。并且如果我是无缘无故地消失，公司会不联系我吗？”
方强想了想说：“最近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行政部在忙着中秋节礼，这几天都没来点卯，再说你也没有准点刷指纹的要求。你的工作小郝在做，所以没有人在催。我们部门就这几个人。上头还没人。谁管我们？”
我愣住了。
方强又说：“不过，昨天王总来我们部门的时候，行政部也跟过来确认了，确实没有你的出差单，也没有任何考勤记录。”
“可是中间我跟小郝开过会，我还发了选址意见书给她。”
“选什么址？”
“N市要开新店的地址啊。”
“谁说N市要开新店，那边竞品那么多，前几年开了一家都关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选址被否的文件是上周发的，你没看见？”方强恨铁不成钢，“还有，内聘通知是你走那天发的，你也没看到？我看你是被人涮了吧！”
方强说完就滑动椅子回到自己座位，我再抬头，正看见小郝进来。她穿着高跟鞋，几天不见，甚至瘦了。她怎么会穿高跟鞋？她都快孕四个月了，她怎么可以穿高跟鞋？
可当我的目光与她对视她扭过头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她走进了邹明宇曾经的办公室，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2
下午开会，小郝新官上任三把火。听着她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我只觉得心塞又好笑。
她安排了胡乐飞一直陪我，大概是怕我发现什么吧。什么商务大床房，估计也是自己买单。方强给我看了“N市取消新店计划”、和“内聘”的工作邮件，而我的工作邮箱里没有，大概是被删除了。小郝知道我的邮箱密码，因为我代她出差的时候，她会留在公司帮我处理一些业务。而邹明宇作为已经离职的员工，没有收到邮件，也属于正常。
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想，我没有防人之心，我太过信任，我不够仔细，也不够通达。
会开完了。小郝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各位有意见吗？”
“没有。”大家都站起来走了。
可是我有。我没动，等大家都离开后，我问小郝为什么。
她平静地说：“刚开始我也没想，可机会来的时候，我得抓住。你是有人铺路的人，可是我没有。”
“谁给我铺路了？如果你不这样搞，你升职的话，我只会为你开心。”
“如果我不这样，升职的根本不是我。”小郝不看我低头道，“邹明宇走的时候跟王总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邹明宇点的你，王总同意了。他对你比对我好得多。”
我冷笑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外妻或者新晋小舅子，你什么时候成为了这样一个有故事力的人？升职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小郝瞪着我，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我老公失业了。我如果再被劝退，我怎么养孩子？所以，这个孩子和我没有缘分。”
“你把孩子做掉了？”我一阵心痛。
“他来的不是时候。”（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