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多么痛的领悟
1
睡不着。
对小郝并不咬牙切齿,我只是伤心。
而孤独像是一双扼住脖颈的手。张后初。我在黑夜中重复着这个名字。想抓住残存的温暖。想珍惜难得的心动。
“楚良歌,吴英伟,关雅妮,邹明宇,郝丽,划掉郝丽,张后初……张后初.....”
在黑暗中,我想着这些珍贵的名字。
不是没有人爱我啊。可也要准备好接受有一天不再被爱。人是复杂的啊。人是有欲望的啊。当欲望盖过了关系本身,爱也许会变成不爱。
又想起前段日子,去吴英伟家为她4岁的儿子小石头过生日。
英伟的祝福是这样的:“妈妈全部的希望和努力,就是为了有更多的人爱你,保护你。”
小石头问她:“妈妈,怎么样才能被更多的人爱呢?”
“要先去付出爱,才能得到爱啊。”英伟说。
2
不想去公司,调休两天,准备回一趟家。好久不开车,马路女杀手终于颤颤巍巍地让我的“鸭宝宝”从地下停车场里出来重新见了次天日。
之所以叫“鸭宝宝”是因为车子是黄色的。楚良歌第一次见到它就吼:“这是什么色?这不就是个烧油的鸭子吗?”
文艺女青年总是一语中的,从此,它就成为了我的鸭宝宝。
开大概1个小时的车到郊县的家,吃吃喝喝,洗洗刷刷,逗逗我的小侄女。我弟弟比我小两岁,我小侄女已经3岁半了。
还有要安慰我妈。主要方面是婆媳之间小心思的暗流涌动。次要方面是我大龄未婚让她如何夜不能寐。
“你怎么老是让我们操心?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到底想要找啥样的?不就是搭伴儿过日子吗?你瞅瞅你这什么头发,跟个狮子狗似的。还有你眼镜呢?戴什么隐形,伤眼睛你知不知道?上次你三舅妈又操心给你介绍的那个工程师,你为什么没去见人家?我跟你说话呢?你想啥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就哼哼哈哈地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或者也吼上一声:“我这是遗传,您骂我就是骂您自己。”
我爸就是语重心长:“最近工作上怎么样啊?”
“挺好的。”我一边刷碗一边答。
“嗯。注意和同事打好关系,吃亏是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从小到大,我积攒的福气可真不少了。我叹一口气。
“怎么叹气了?”我爸听见了我的叹息。
“没有。”我连忙说,“就是吃多了,胃里好撑。那个,中秋节我回不来。”
“又回不来。你上的这是个什么班?”我妈一边擦桌子一边不满,“看你以后结婚了有孩子了怎么办?”
“孩子工作需要嘛。”我爸替我说话。
“这么大个人了,还得说出差就出差。一个女孩子,提着皮箱到处跑,像什么样子!”我妈依然气呼呼,“30多了,还一天到晚不着家。就算回家也是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孤单吗?不知道孤单久了,会变神经的!”
我摔了洗碗巾。
也许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这样不用压抑地**不满吧。
但走之前,还是必须要和好。绝不让生气蔓延到告别的那一刻,更不可以延伸到下一次见面,算是我处理亲密关系的一点小智慧。当然,就算再小的智慧也是“啊,多么痛的领悟”。
总之,我上车的时候,我的后备箱已经被一副“不知道拿你怎么办”“你可让我烦死了”表情的我妈塞满了各种农家乐产品。
3
把农家乐产品,给吴英伟也分享了一些。车子随手甩在了小区外面的路边上。
英伟穿着睡衣就从楼上跑下来了,火急火燎地说:“小石头发烧了,刚吃完退烧药睡着。你看我嘴巴上这水泡?我一晚上没睡你知道吗?我现在要趁着他睡着的这会儿去补个觉。我不跟你闲扯,你也别跟我上楼了。拜拜,我走了。”
我还没说一句话,此人就已经消失了。只好发微信给她:“那个黄桃罐头我妈亲手做的,要放冰箱里,7天内吃掉。还有糟鱼,糟鱼也要尽快吃。柿子还青,和苹果放一块儿捂着点儿。土鸡蛋带得不多,你别介意,因为我小侄女儿也在吃。最后,祝我的小石头快快好起来和他妈继续犟嘴。”
“知道。”她一个字也没多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