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完全放在这上面，而是好像背弃了原本时刻保持隐蔽的计划一般，缓缓地开口，低声说道。
“可妮莉娅，你刚才说了，因为监控被摧毁，所以无法探知到审讯室的情况，对吧？”
“是的。”
虽然回答得依然好似自动应答的ai一般，但是不知是不是出于心理因素影响，郑烨感觉她的回答就好像是有延迟一般，比平时要晚上了半秒。
“那么，在监控被钟玲玲摧毁之前呢？”
郑烨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依然带上了一丝冷意。
哪怕是他和维尔莉特的脚步依然还在迈动着，但是郑烨的注意力，却依然没有从可妮莉娅身上移开。
“作为监控管理局动向的系统，在监控设施被破坏之前，你应该会密切关注管理局，尤其是匿隐机构的动向的。”
“既然如此，有关于她们抓捕璐璐的消息，你不应该不清楚，毕竟就连我和维尔莉特的情况你都调查清楚了，我的亲人你不可能一点关注都没有。”
“告诉我，可妮莉娅，在钟玲玲打电话之前，你是不是就已经知道璐璐被抓到审讯室了？”
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下，维尔莉特也同样听到了他那冰冷的质问，同样转过了头，目光在他的入耳式耳机上徘徊着，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似乎正在思索着要不要直接将其拽下来踩碎。
“权限不足。”
然而，可妮莉娅所传来的回答，也比往日显得更加冰冷了许多。
但是，仅仅只是这简短的四个字，却已经比什么话语都更能证明自己的猜想，让郑烨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
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径直地朝着向下的楼梯前进着。
包括可妮莉娅也是如此，就像是完全没有因为刚才那尖锐的质问而产生任何情绪一般，保持着平静的腔调，继续开口说道。
“在到达第二层之后，依照指示牌即可到达审讯室。”
郑烨并没有回复，他只是默默地朝着前方走着，并且手中已经缓缓地浮现出了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做好了应对魅魔的准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给自己提了个醒。
可妮莉娅，是工具，是公用的工具。
哪怕是她看似诞生了自己的意志，也依然避免不了这个问题。
她并非是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的忠实帮手，而是同样被其他人拥有权限，拥有控制权，根据优先级进行任务判断的人工智能。
也正是如此，她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判断，或者是其他权限者的命令。
她隐瞒了郑璐被抓的情报，如果不是因为钟玲玲的电话，很可能郑璐已经被那群魅魔玩弄成了只知道肉欲的废人，自己都还一概不清。
既然如此的话，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璐璐被抓受刑，自己却被瞒着不知道，直到某一个时刻才开始追悔莫及，如果变成这样的局面，最终的受益者是谁呢？
答案，已经连想都不用想了。
这就那群人的手段......
在心中压抑着的情绪之下，郑烨手中的匕首也被攥的更紧了一些。
恐怕，可妮莉娅之所以选择协助他们过来，也只是单纯因为璐璐被抓的事情本身已经被知晓了吧。
苍德宇给她下的命令是什么？袖手旁观吗？还是打算在事态彻底发展到他不依靠着覆逆之潮就无法救回璐璐的时候，再告诉自己？
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所谓了。
他们确实没有义务救郑璐，对此自己不管再怎么愤怒，再怎么委屈，也并不是不理解。
但是，在已经知道的基础之上，刻意隐瞒她的消息，故意拖延他们救郑璐，甚至主动引导璐璐往更加危险的局面迈进，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一刻，郑烨也彻底地断绝了任何有关于加入覆逆之潮的心思。
并且，将这个组织，一同放在了与魅魔相同的位置上。
“郑烨。”
维尔莉特的声音，让郑烨从心中的情绪当中反应了过来，立刻抬起了手臂，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而在他们的前方，审讯室的灯光，也已经驱散了原本的黑暗，让他们两人保持着站立的姿态，聆听着室内的动静。
在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之后，他们才终于再次迈动着自己的脚步，彻底进入到了走廊之后的大厅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