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空旷而高大的像是给巨人居住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是漆黑的半人高的平台,而平台之上是同样高大而装饰华丽的高背椅。
三张彼此背对,中间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高背椅。
但最吸引人眼球的,除了满地满墙满天花板都是的鲜红血液之外,就是高背椅上坐着的,被锁链捆缚住的存在。
除开正对着门口的那把椅子之外,另外两张椅子上的都是一身铠甲,身形高大但是没有散开的白骨,而中间那把椅子上的……
是个人。
一身被锈色和氧化了的血迹覆盖,但仍然能窥见其干净完整时的光彩的漆黑铠甲,低着头。鲜红如烈焰的头发如瀑般垂落,细细看去却能看见其中被浸透又干涸了的血迹,面目被发丝遮挡,看不分明,只能依稀看见同样沾染了血迹的皮肤。
伊莱亚并不能确定那是谁,但是心脏在狂跳,无法理解的情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大脑,他似乎看见如鲜血如烈焰一般的张扬肆意的幻影,又看见那烈焰在极盛之时砰然坠地。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红发黑甲的骑士耀眼而肆意,率领军团斩获巨龙;
似乎看见那个年轻而英俊的家伙骄傲而张扬的大笑着,红发鲜亮如焰流,围着篝火和同样一身铠甲的同伴碰杯;
又似乎看到他穿着那身染血的黑甲,大步走在光辉灿烂的神殿中,在太阳的照耀下向神座上的造物主献上征伐的功勋。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近乎滞涩,来自几千年前的情感在如今的身躯中苏醒回荡。
或许出于本能,或许出于潜意识,有气流自肺腔鼓动,顺着气管上行,冲击声带,又在口腔中与唇舌共振:
“梅迪奇?”
房间空旷而安静,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只有伊莱亚一人的声音回荡。
高背椅上没有动静。
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伊莱亚低低的呼出一口气,想要往前走,仔细看看高背椅上的尸体。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红色的脑袋微微抖动了一下,发丝顺着动作流淌下滑,露出一张苍白的,额间带着暗红色旌旗印记,眉眼锋利张扬而极具攻击性,年轻而英俊的腐烂面孔。
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的眼皮抽动了几下又睁开,露出无神的铁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伊莱亚。
这个脸烂了也依旧看得出其英俊相貌的男人嘴角微微扯起,沉寂上千年的喉咙发出了声音:
“呦,还活着啊?”
伊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刚刚那些莫名的情绪似乎一下子散去了不少。
“比你好。”他双手环抱,打量了一下高背椅上的男人或者说死人,平静地说。
“至少我还活着。”伊莱亚对上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你说是吧,梅迪奇?”
如果说他本来还没有那么确定眼前人的身份的话,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了。
红色的长发,熟悉的面孔和铠甲,属于猎人的铁与烈火的气息。
这就是第三纪起追随造物主的“猎人”途径天使之王、战争天使、红天使、铁与血的象征,曾在梦里和他对话,也与以利亚同为真实造物主的追随者的梅迪奇!
当然,作为能使用死灵系法术的“怨魂”,伊莱亚可以判断出来,现在的梅迪奇只是一个身躯早已腐烂,特性被拿走,灵体也被封印的恶灵。
梅迪奇笑了一声,不再操纵身体,转而以半透明的恶灵姿态出现。
不过他的衣着和外貌都和身体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睛看起来有了神采。
他左脸上突然裂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张合着就要发出声音,然后被梅迪奇拍了一巴掌,捂住了。
红天使恶灵锐利的眼神扫过伊莱亚全身,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哼笑了一声:
“你不是失忆了?怎么还记得我?怎么找到这里的?”
“伟大的战争之神竟然也会像怨妇一样……”这次被捂住的是梅迪奇右脸上的裂口。
“没办法,谁能想到第一个闯进来的竟然是当年大名鼎鼎的荆棘天使殿下呢?看来就算是死了这么多年的战争之神也会忍不住哭闹着扑进同伴的怀里啊。”左边的裂口发出嗤笑声。
“至少我可以确认到我面前的是我的熟人,你们的后裔死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没找到你们?想必是把祖宗的愚蠢遗传了个透彻吧?”属于梅迪奇的嘴也冷笑一声,和旁边两张嘴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