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伊莱亚终于听到了以利亚的声音,和他很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微年轻清澈了一点:“不愧是老师!比我能想到的做的更好!这完全就是我想象中的造物主的教堂!!”
“你要试试吗?我记得你会这个的吧。”
因为从第一次见到时就感觉这种乐器很大很帅,所以伊莱亚确实学过管风琴,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曾经的自己在穿越之后还有机会弹到管风琴。
甚至还是神明亲自给他空想出来的琴。
在格里沙的温和支持下,以利亚坐到了琴凳上,简单地弹了几下试音,然后才开始正式地弹奏。
海浪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空灵清澈又庄严恢宏的曲调流淌在每一寸空气中,与教堂里的一切事物共鸣,甚至可以听到建筑在歌唱。
恍惚间乐声不知不觉消弭,伊莱亚眼前又换了一副场景。
他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高中生年纪的男生,银发黑眼,容貌秀美,正在专注地画着墙画。
如果这人再长大一点,眼睛变成银色,再面无表情一点,那他就会和伊莱亚刚刚看到的教堂雕塑里的一个天使像了九成。
那是一副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磅礴大气,神圣威严的壁画,笔触精妙,动植物和建筑都画的美轮美奂。
似乎注意到以利亚的存在,他放下画笔和颜料,回过头,认真地行了个礼,声音和外貌很匹配:“您好,主跟我说过您的到来。”
他说:“我叫乌洛琉斯,按照主的神谕,接下来由我为您绘制画像。”
似乎是以利亚问了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回应道:“对,我现在正在准备晋升‘混乱行者’。画画是我的一点爱好,很荣幸能得到主的认可,为教堂作画。”
他似乎又做出了倾听的样子,但是伊莱亚没看到他后续的反应,因为画面再一次破碎重组,他看见了举着个小孩的格里沙。
这个格里沙甚至还比教堂里那个更鲜活一点。
而那孩子黑卷发黑眼,带着个单片眼镜,看起来两三岁样子,挺可爱。
“以利亚,这是我用错误的唯一性活化造出来的新儿子。”
“我想给他起名叫阿蒙,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起名起串了。
给自己捡到的学生起名以利亚,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叫阿蒙。
一个圣经一个埃及神话,好一场酣畅淋漓的神话乱炖。
伊莱亚看着那小孩捏了一下仿佛长在脸上一般的单片眼镜,从人形变成了一团聚成人形的带着钟表符号的晶莹剔透的虫子,从祂爹手里像半流体果冻一样流了下来。
而以利亚和格里沙不约而同地手忙脚乱地去接小孩……哦不,接时之虫。
钟表的光芒里,伊莱亚似乎又看见了银发银瞳的乌洛琉斯身边站着眉眼锋利,神情挑衅的红发小孩,一转眼红发小孩长成了高大英俊,一身铠甲的男人,拎着把自己重启成小孩样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单纯发呆的乌洛琉斯走在神殿的道路上。
隐约间,他还看见自己、乌洛琉斯和红发的男人或站或坐地待在真实造物主神座前方,姿态轻松地聊着天,漆黑的神明眼神清明,时不时笑着插两句话,言语间和格里沙颇有几分相似。
一转眼,梅迪奇——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伊莱亚突然想起来红发男人的名字——和他还有乌洛琉斯在同一个房间里,跟他们兴致高昂地说自己已经准备好陷阱,马上就可以晋升了,还说着什么等晋升就可以去揍那三个……
最后一个词骂太脏了伊莱亚没听清。
而成年人模样,表情空白,看不出在思考些什么的乌洛琉斯愣怔地注视着空气,似乎看到了什么很远的地方,没有回应梅迪奇。
梅迪奇也习惯了似的,没有任何不耐,虽然有点困惑但是很快自我开解完了,还是那副张扬肆意的姿态,跟伊莱亚交代了一声,拜托他照顾一下大蛇,自己很快就回来。
伊莱亚明白大蛇显然是梅迪奇对乌洛琉斯的称呼,不过乌洛琉斯依旧毫无反应,连姿势都毫无变化,只是神色似乎更加空洞了一些。
直到梅迪奇离开此地,祂才猛地用力一低头,嘴角溢出银色的血丝,神情中带上了奇异的痛苦。
就好像这个可以看见命运长河的人目睹了一场无法挽回、无法阻止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