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属意天一,然而她毕竟是自己将来的二嫂,自己若是再多非分之想,便是枉为君子了。
“我知道了。”风萧萧又问道,“你前往商胤,岂不是与二哥为敌么?”
天一轻笑:“往商胤而去,为的不过是辅佐镇南王上位。边境之事,我绝不干涉。”
天一停顿了一下,第三次问风萧萧:“为什么跟着我?”
风萧萧整了整衣服,方才说道:“二哥让我保护你。”
话音落下,忽然外边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风萧萧耳力惊人,他有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服擦过两边树枝的声音,伴随着刀出鞘,风萧萧心下顿时一沉,怕是有人劫路。
风萧萧自腰间抽出了软剑,与天一对视了一眼,轻点了一下头,口中说道:“你莫出来。”随后他跃出了马车,施施然的到了地上。
风萧萧环顾四周,黑衣人围住了他们几个,手中还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在黑夜中格外扎眼。
夜色正浓,黑灯瞎火中,什么也看不清。
借着反光,风萧萧至少辨清了敌我。
白沉箫立在风萧萧身旁,伺机而动。他压低了声音,问他:“天一呢?”
怕是在里面安心的睡着呢吧。
风萧萧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他心中希望天一能在马车里安安稳稳的睡着,不必为自己的安全而担心。
因为这样就代表着,她相信他。
还有什么比把自己的安全交付给别人代表着更加的信任呢?
天一在马车里的确没有出来。
她在思索。
风萧萧值不值得相信?
然而看他的眼神,实在不像作假。天一看人一向看眼睛,从眼睛可以看透一个人,这并非一句假话。
因为凭此她可以鉴别出什么是真心的,什么又是假意。
天一从袖中拿出了那方手帕,见到上面绣着的“不离”,心下便打定了主意。
她信。
想到这里,天一心里坦荡舒服了许多,她反手一抬,刚打算出去,外边儿忽然传来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
已经打起来了。
天一收了手,她轻撩起帘子的一角,瞧了眼车外。
以她的视角望出去,正巧能看到风萧萧持剑厮杀的模样。
不愧传闻中的从无敌手。
他伺机,小心,谨慎,绝不给敌人留有余地。
他的剑法没有丝毫的柔媚,杀气毕露,然而使起剑来,走的步子依然如流水般优美。风萧萧手起剑落,热血便洒了一地。
绝无人能敌得过他。
哪怕是文武庄中武庄一向的第一白沉箫,怕也逊色他三分。
如今看来,这些夜半的劫匪,只能是来送死。
十几条人命,在这个夜晚悄然葬送。
他们的热血干涸在这片他们肆意的土地上,然后再也没有了踪迹。也许是命运逼迫,让他们落草为寇,然而利益的冲突,总有一方要死。
天一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出去的必要,然而她须想个理由,以用来搪塞白沉箫——这个要他们保护的风萧萧,为什么武功这么高?
厮杀声终止。
风萧萧本是身着白袍的,然而当他收了剑时,白袍上倒好似开了朵朵梅花一般,尽是血迹。
他轻轻的笑,含了讽刺:“若是天下都是些草包,我岂不是真无敌手了么?”
白沉箫看在眼里,却并未说什么。他方才观察风萧萧,武功不在他之下,若是贸然询问,引起了他的杀心的话,还不知道能否侥幸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