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滇南王妃的精神依旧很不错。
一众亲眷都围在她的身边,人人脸上都挂着笑,不见半分悲色。
她和大家一起用了午膳,胃口如常。
叶柔徽看着这样的母亲,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恍惚,好似她并未生病。
用了午膳,她眼皮开始发沉,便躺到**小憩。
叶柔徽一直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身边的老人呼吸一点点变轻,最后,她的手缓缓垂落。
叶柔徽的眼泪瞬间簌簌滚落,最后变成了放声大哭。
从此以后,她再没有母亲了。
滇南王府挂起了白幡,叶柔徽蒙着面纱,送了她最后一程。
谷栖山也来了。
他幼年在滇南王府长大,滇南王妃待他如亲子,他于情于理都要来。
他看到了叶柔徽,哪怕她蒙着面纱,依旧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谷栖山目光贪婪地落在她的身上,没有上前打扰。
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对他而言,便已是莫大的奢望。
滇南王妃下葬后,滇南王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背脊也变得佝偻了。
“你母亲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她临死前能见你一面,便再无其他遗憾,她走得很安心。”
叶柔徽心里一片刺痛,眼泪再次滚落。
“柔儿,我收到了皇上的密信,他说……”
叶柔徽猜到了,她苦笑,“父亲是要劝我回宫去吗?我不过是想多陪陪母亲,难道这都不行吗?”
滇南王面容苍老,眼神望着远方,目光无所聚焦。
“若是以往,为父的确会劝你立刻回宫,甚至会直接阻止你回滇南走这一趟。但现在,为父委曲求全了一辈子,葬送了你的幸福,让你母亲多年郁郁寡欢,为父现在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突然便不想再委曲求全了。”
叶柔徽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滇南王也在看她,眼神浑浊,却带着一腔拳拳爱意。
“柔儿,前半辈子,你为滇南府上下而活,后半辈子,你便为自己活吧。不论你做什么抉择,为父都会支持你。”
叶柔徽的心头翻滚起巨大的涟漪,她的眼泪似不值钱似的,再次簌簌滚落。
滇南王伸手擦掉她的泪,“傻孩子,别哭。”
叶柔徽却是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回到家的这短短几日,她似乎把这二十多年积攒的眼泪全都哭了出来。
“柔儿,你不能留在滇南,你自幼在这里长大,熟人太多了。”
叶柔徽眼睛红肿,“父亲还是要赶我走。”
滇南王摇头,“为父不是赶你走,是要把你安置在一个更合适的地方。”
滇南王的安排很快。
两日后,叶柔徽坐上了马车,隔着车壁,叶柔徽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我把人托付给你,你要替我照看好。”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铿锵有力,“王爷请放心,末将定不敢辜负您所托。”
叶柔徽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下情绪莫名翻涌。
滇南王为叶柔徽在南诏府置办了一处宅子,各处装潢都依照她闺中的喜好,身边伺候的人除了锦瑟,便是滇南王重新安排的,都是可靠之人。
南诏府的气候怡人,即便是冬日,依旧满眼翠绿。
每天早上,她都被鸟叫声唤醒。
这里百废俱兴,原本的蛮荒之地已经初现繁华,叶柔徽很喜欢到街上闲逛。
